棉袄里的三十年三200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撕裂风雪,红蓝光芒在银行自助点冰冷的玻璃上疯狂旋转。
王红旗死死抱着怀里那具裹在旧棉袄里的、冰冷僵硬的身体,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医护人员冲进来,试图分开他们时,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嘶哑地尖叫:“别碰他!
别分开我们!”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那件破旧棉袄粗糙的布料,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最终,是护士的温言安抚和“不分开,一起去医院”
的承诺,才让她稍稍松开了几乎痉挛的手指。
担架抬着王恒宇冲出风雪,王红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身上那件属于她的旧棉袄早已在混乱中滑落,只穿着单薄的棉毛衫裤,冻得浑身青紫,却浑然不觉。
救护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冷世界。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监护仪器单调的“滴滴”
声和王红旗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
她跪在担架旁,紧紧抓着王恒宇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裂口和老茧,此刻却像冰块一样毫无生气。
她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它,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恒宇……你撑住……撑住啊……咱们回家……回咱自己的家……”
她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尽的悔恨。
救护车的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惨白的光,映照着她失魂落魄、涕泪横流的模样,狼狈得如同刚从地狱爬出。
急诊大厅的喧嚣瞬间吞没了他们。
医生护士围上来,快速检查、询问、下达指令。
王恒宇被推进抢救室。
王红旗被拦在门外,护士递给她一件病号服外套,她胡乱套上,像个木偶般被带到缴费处。
“预交一万。”
窗口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王红旗浑身一颤,这才从巨大的惊恐和混乱中剥离出一丝现实感。
钱?她身上哪有钱?跟着儿子进城带孙子,她所有的积蓄都贴补了孙子的奶粉、尿布,还有儿子家那永远不够的开销。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巨大的无助感再次将她淹没。
“我……我没带钱……我儿子……我儿子马上来!”
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王继业和儿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急诊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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