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四84
那道划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阳台冰冷的玻璃上,也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恐惧不再是潮水,它凝固了,成了每天醒来第一口吸入的空气,冰冷、滞重,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上班成了煎熬,流水线上每一个零件的反光都像刀片,切割着紧绷的神经。
下班的脚步越来越迟,越来越沉。
远远望见单元楼黑洞洞的入口,心就缩成一团冰冷的石头。
开门前总要屏住呼吸,仔细检查门锁,侧耳倾听门内死寂的动静,才敢颤抖着把钥匙插进去。
每一次推门而入,都像踏入一个阴冷的陷阱。
阳台那道划痕,成了我目光的禁区,却又像磁石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我的恐惧。
我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遍遍确认它的存在——那道白森森的、狰狞的印记,证明那晚的屈辱和威胁,绝非噩梦。
流言在厂里发酵得更甚。
那些躲闪的、探究的、带着怜悯或鄙夷的目光,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休息时,连平时会跟我点头的工友,也刻意绕开了我坐的长凳。
空气里漂浮着压抑的窃语,像无数细小的蚊蚋,嗡嗡作响,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留下令人窒息的猜疑和寒意。
“听说了吗?张家那寡妇,把本家叔公请来的男人骂跑了……”
“啧啧,不识好歹,以后有她受的……”
“那王有田可不是好惹的,后屯有名的愣头青……”
“守着个空房子,图啥?早晚……”
这些破碎的词句钻进耳朵,像冰锥刺进心脏。
我死死攥着冰凉的水杯,指尖发白。
孤独和恐惧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我的脖颈,越收越紧。
这天深夜,死寂被一声刺耳的爆响狠狠撕裂!
“哗啦——哐当!”
声音来自客厅!
像是玻璃被重物狠狠砸碎,混杂着重物落地的巨响!
我像被电击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四肢百骸,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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