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轮回不止(第3页)
牌匾的酒馆上。
铭安说过,丧彪偶尔会在傍晚时分来这里喝酒,点一壶烧酒,能坐足半个时辰。
夜无痕的目光在酒馆门口停留了许久,而就在这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斜对面茶馆的屋檐下,一道隐晦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的凉意,像极了暗处蛰伏的猎手。
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余光却仍留意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目光悄然隐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而在坠玉最东端的“遗忘”
之地,那片被群山环抱、与世隔绝的秘境里,寂静正像浓雾般笼罩着一切。
山巅的泉水从巨大的青石缝中渗出,顺着蜿蜒的石渠顺流而下,水珠撞击岩石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泉水最终汇入山脚下的天池,池水曾以“泾渭分明”
闻名。
一半是如墨的玄黑,一半是如玉的莹白,两色水纹互不交融,宛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可如今,那道清晰的分界线早已消失不见,池水化作一片浑浊的灰,水面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有偶尔掠过的山风,在水面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青冥站在天池旁的树下,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恢复伤势用了整整大半年,如今终于跋涉到了曾经生活的那座村庄,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脏隐隐作痛。
昔日错落的木屋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矗立,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曾经晾晒谷物的晒谷场,如今堆满了碎裂的瓦片和朽坏的木梁。
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始终没有踏出一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的画面:村民们围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给他递来热乎的麦饼;孩童们追在他身后,喊着“青冥叔叔”
;村长拄着拐杖,叮嘱他上山时要当心野兽……
可这一切,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他知道,是自己当年的疏忽,才让灾难降临到这个村庄,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心中翻涌着愧疚与痛苦,也不会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喉间溢出,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终于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厚重的迷雾走去。
那片迷雾之后,是他和铭安最初相识的地方。
这片被迷雾守护的土地,自始至终只有铭安和他能踏入。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铭安的第一世,便是在这片土地边缘的小渔村里度过的。
他是被渔村的白狼和黑熊在海边捡到的。
那年冬天,海浪将襁褓中的他冲到沙滩上,白狼赶海时发现了他,裹着厚厚的棉袄抱回了家。
虽不知父亲和爹爹是谁,可在渔村里,他却过得格外幸福:春天跟着渔民出海,学习辨认潮汐的规律;夏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村里的老人讲海上的传说;秋天帮着黑熊晒鱼干,空气中满是咸香的味道;冬天围在温暖的火炉旁,喝着热腾腾的鱼汤。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十六岁那年。
在海边的礁石缝里,捡到了一枚青铜令牌,上面的纹路带着古老的气息。
就在他得到令牌的不久后,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再睁眼时,第一世的记忆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模糊的温暖碎片。
第二世的铭安,在懵懂中离开了小渔村。
那时他刚满十五岁,渔村的日子也渐渐艰难,他听说城里能找到活计,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跟着商队踏上了进城的路。
城里的街道比渔村的石板路宽得多,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他一时有些茫然,只能靠着帮人搬运货物勉强糊口。
直到一个雨夜,在破庙里遇到了高烧昏迷的云舫。
少年穿着单薄的青布衫,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显然是淋了雨发了急症。
铭安将自己仅有的干粮掰成小块,泡在温水里喂给云舫,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守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云舫醒来时,眼中满是感激,两兽很快成了朋友。
可这样的友谊没能持续多久,就在他们准备一起找活计时,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兽贩子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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