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碧水谷

话音刚落，祥子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湖边，水吻鳄尾巴一扫，自浅滩中窜了出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祥子并未直接攻击水吻鳄，脚尖只轻轻一点水面，身形便借力跃起，避开了水吻鳄的突张八公子这话一出，满室喧哗霎时凝滞，仿佛连吊灯上蒸腾的暖雾都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角落——那虬髯汉子正低头剥着一枚煮得发软的栗子，指节粗粝，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狗皮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

他没应声，也没抬头，只是将剥好的栗子搁在粗瓷碟沿，又慢条斯理地掰开第二颗。

可就在这一瞬，厢房内所有气息都悄然一滞。

那儒衫贵公子扇骨微顿，扇面半掩唇角，眸光却如针尖刺向祥子身侧三寸地面——那里，一缕极淡的青烟正从他靴底无声逸出，旋即被黄铜管道里溢出的热蒸汽吞没。

旁人只当是炭火余烬未熄，唯有几个七品门槛上徘徊的老江湖瞳孔骤缩：那是武夫内息外泄时，真气灼烧地板木纹留下的焦痕，细若游丝，却绵长不绝，如活物般微微起伏。

沈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已按在腰间枪套边缘。

他认得这青烟——三年前辽城校场演武，张老帅亲手劈开玄铁碑时，碑缝里渗出的，便是这般颜色。

张八公子却笑了。

她缓步向前，军靴踩在红毯上毫无声息，唯肩章上鎏星随步伐轻颤，在水晶灯光下划出冷锐弧光。

行至祥子三步之距，她并未停步，而是侧身掠过，指尖似不经意拂过桌角一只空酒杯。

杯壁“叮”

一声轻鸣，杯中残酒竟凭空凝成薄冰，冰面倒映出祥子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静如古井。

“刀爷剥栗子的手法，倒像极了当年在龙紫川矿道里，用断刀刮取髓晶碎屑的模样。”

她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凿，“可惜……那矿道深处，早没了活人剥栗子的闲情。”

话音落，满座皆惊。

龙紫川矿道？那地方十年前便因地脉暴动塌陷三分之二，凡俗武夫入内半刻便真气紊乱、七窍流血，连七品大宗师都不敢久留。

而能活着从塌陷核心区爬出来的……北境江湖只传过一人名讳——李一刀。

可李一刀失踪前最后一战，是在四九城外斩杀十二名追兵后跃入冰河，尸骨无存。

祥子剥栗子的手指终于顿住。

他缓缓抬起眼。

狗皮帽阴影彻底褪去，露出一双眼睛——眼白泛着极淡的青灰，瞳仁却黑得不见底，仿佛两口深井，井壁上凝着经年不化的寒霜。

这眼神扫过张八公子军装领口，扫过她左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疤痕，最后落在她束发军帽内侧暗绣的云雷纹上。

那纹样与宝林武馆藏经阁顶梁木上的禁制符文，分毫不差。

张八公子笑意更深，指尖在冰杯上轻轻一叩：“刀爷既识得这纹，想必也记得……十年前，是谁替你挡下玄阶功劈向后心的那一掌？”

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

石博猛地攥紧袖中短刀，班志勇呼吸一滞，津村隆介右手指节发出细微脆响。

唯有沈策，竟在听见“玄阶功”

三字时，额角沁出豆大汗珠——他记得清楚，申城清帮密报里写得明明白白：玄阶功重伤遁走前，曾于龙紫川旧矿洞口，以血为墨画下三道符咒，其中一道，正是云雷纹。

祥子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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