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阿旺
“阿旺。”
白良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根”
,不是代号,是他本来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阿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肩膀在颤抖,手在颤抖,那本笔记本在他手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张了张嘴,嘴唇上裂开好几道血口子,培养液和血液混在一起滴落下来。
“我老婆叫翠芝。
我走的时候她怀着孕。
我不知道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他说到“翠芝”
两个字时嗓子彻底哑了,后面的话全部碎在了喉咙里。
他蹲了下去——不是倒,是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膝盖。
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封皮上那层粗糙的树皮,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但一声哭都没出。
他已经忘了怎么哭了。
白良蹲下身,将手按在阿旺瘦削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重,但阿旺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八十年来所有触碰他的东西都是针管、电极、手术刀、培养液和管道接口。
上一次有人用手碰他,还是一九四四年在腾冲,翠芝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稀饭递给他,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
那个瞬间他记了八十年。
“阿旺。
你老婆生的是个儿子。”
猎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良转过头。
猎鹰站在两米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数据终端。
终端的屏幕亮着,上面是老赵从西山基地刚发来的信息——白良在拿到笔记本后就通过加密频道将阿旺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传回了西山基地,让老赵在全国档案库中查找线索。
老赵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
猎鹰蹲下身,将终端屏幕转向阿旺,声音放得很轻,轻得不像是从那个动不动就吼人的机枪手嘴里说出来的话:“你的儿子叫念邦,一九四三年生的。
你走之后三个月他出生。
解放后翠芝带着他搬到了昆明,供他上了学,当了老师,教了一辈子历史。
你儿子去年过世的,活了七十八岁,比你走的时候还大二十岁。
你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重孙辈有七个。
你的重孙女里有一个叫阿香,今年十二岁,上小学六年级。
她的作文里写过你——写她的曾祖父是个远征军战士,为了保护战友没吐一个字,是英雄。”
阿旺跪在地上,双手捧过那台终端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信息。
他没有念出声,只是盯着那些字一个接一个地看。
他的识字水平是八十年前滇西农村的水平,能认的字不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