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下温度融了岁月霜(第6页)
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漫开,混着野菊的清香,让人想起张爷爷常说的那句话:“日子就像这杯奶,刚喝有点烫,慢慢品,就甜了。”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正指着墙上的画给宝宝讲雏菊的故事,宝宝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画框,小拳头攥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野菊花瓣,像是握住了整个秋天的温柔。
夜深些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进来——是张爷爷的老邻居李奶奶,手里捧着个布包。
“我听阿哲说你们在这儿,”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雏菊,“这是去年张爷爷亲手晒的,他说泡在茶里能安神,你们留着吧,就当他还陪着你们呢。”
布包里还裹着张纸条,是张爷爷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花谢了能泡茶,画旧了能记事儿,只要心里有念想,日子就不会凉。”
妮妮小姐把晒干的雏菊放进陶罐,沸水冲下去的瞬间,满屋都是清苦又温润的香。
她忽然明白,那些藏在画里的光,那些握在掌心的暖,从来都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他们——在茶香里,在蜡笔的颜色里,在婴儿的笑声里,在每个记得的人心里。
窗外的野菊还在悄悄开着,风铃偶尔叮咚响一声,像谁在说:“别惦记,我在呢。”
李奶奶带来的干菊泡在水里,舒展的花瓣浮在杯面,像把细碎的阳光撒进了茶里。
妮妮小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香混着画室里的松节油味,竟有种特别的安宁。
那个背着画板的小姑娘捧着茶杯,小口抿着,忽然指着墙上那幅张爷爷画的雏菊说:“奶奶,你看那朵花的影子,像不像爷爷在笑呀?”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月光透过窗棂,刚好在画中雏菊的位置投下片晃动的光斑,真像朵会笑的花。
李奶奶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眼里泛着光:“是呢,你张爷爷啊,一辈子就爱跟花较劲,画出来的花,连影子都带着劲儿。”
她拿起桌上那支梨木画笔,笔杆被摩挲得发亮,“这是他年轻时用的第一支笔,说画坏了三支,才画出朵像样的雏菊。”
阿哲把壁炉里的火拨得旺了些,火星子跳起来,映得墙上的画都暖融融的。
“张爷爷以前总说,画画跟种庄稼一样,得有耐心,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精神。”
他拿起张爷爷没画完的那幅残稿,上面只勾了几笔花茎,“我接着把它画完吧,就按他说的,慢慢来。”
苏念正帮着整理张爷爷留下的画具,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本厚厚的日记。
纸页泛黄发脆,上面除了记录每天的画稿进度,还有些零碎的话:“今天小丫头来学画,把雏菊画成了圆滚滚的太阳,可爱得很”
“天气冷了,画室的窗得糊层纸,别让风把画吹卷了”
“干菊快喝完了,明年得多种几盆”
……字里行间,全是对日子的认真。
那个推婴儿车的妈妈读着日记,忽然红了眼眶:“原来张爷爷记得这么细啊……上次我带宝宝来,他还特意找了块软布垫在婴儿车底下,怕硌着孩子。”
宝宝像是听懂了,小手抓住飘到车里的菊花瓣,咯咯地笑出声来。
夜深了,画室的灯却亮了很久。
有人在补画张爷爷未完成的雏菊,有人在整理他的画稿,有人在给新来的学员讲那些藏在画里的故事。
李奶奶坐在壁炉旁,手里拿着针线,正把晒干的菊花缝进小布袋里:“给孩子们当书签,闻着香,也能想着点好。”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铺满了院子,野菊的影子投在窗纸上,轻轻摇晃。
风铃安静地垂着,梨木坠子上仿佛还留着张爷爷的温度。
妮妮小姐看着满室的光,忽然觉得,所谓离别,或许从来都不是终点。
就像那些花,谢了有茶香,画旧了有故事,只要有人记得,那份温柔就会一直都在,在茶里,在画里,在每个被温暖过的瞬间里。
“你们看,”
阿哲举着补好的画,眼里闪着光,“这朵雏菊,开得比之前更精神了。”
画里的雏菊确实更鲜亮了,像是吸足了众人的念想,花瓣舒展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下来,在画室里开成一片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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