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轻轻的告别与感谢 中相遇是照亮彼此的光(第2页)
那时的林叔,眼里带着一丝忐忑,又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像个第一次走进学堂的孩子。
妮妮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是啊,快进来吧,我们这里欢迎所有喜欢画画的人。”
从那天起,林叔就成了工作室最早的学员,也是最勤勉的一个。
不管刮风下雨,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早上第一个来,傍晚最后一个走。
他的帆布包里,永远装着那套用了十几年的油画颜料,锡管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却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
每次打开颜料盒,那股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就会在工作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安心。
林叔的画里,永远都是乡村的记忆。
他画金灿灿的油菜花田。
那片花海一望无际,像铺在大地上的金色绸缎,风一吹,就泛起层层波浪。
花田里有几个戴着草帽的农人,正在弯腰劳作,他们的身影在花海中若隐若现,像是被金色淹没的音符。
天空是湛蓝色的,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阳光洒在花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让人几乎要睁不开眼。
他画傍晚冒着炊烟的农舍。
白墙黑瓦的小屋,坐落在绿树环绕的山脚下,屋顶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的炊烟,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屋前的场院里,晒着金黄的稻谷,几只鸡在旁边悠闲地踱步。
远处的田埂上,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在奔跑,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身后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他画田埂上追逐蝴蝶的孩童。
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花布衫,提着竹篮,在田埂上奔跑。
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野花,有红的,黄的,紫的,像是把春天都装进了篮子里。
一只彩色的蝴蝶停在一朵蒲公英上,小姑娘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美丽的翅膀。
田埂边的小溪里,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游水,“嘎嘎”
地叫着,像是在为她们加油。
每次画这些的时候,林叔的眼里都会闪着温柔的光,仿佛那些记忆就藏在他的画笔里,一触即发。
他常说:“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在城里奔波了一辈子,修过自行车,摆过地摊,开过小卖部,什么苦都吃过。
那时候啊,心里装着的全是柴米油盐,哪有功夫想什么故乡不故乡的。”
他会停下画笔,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继续说:“退休后,突然就闲下来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一天在巷子里散步,看到你们工作室的招聘启事,上面写着‘用画笔记录生活的美好’,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做的吗?把那些藏在心底的风景,都画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满足,“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朋友,毫不犹豫地就报了名。
在这里,我重新拿起画笔,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风景,就像春天的种子,一点点在画纸上发芽,开花。”
林叔不仅画风景,也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妮妮和其他学员听。
有一次,他画了一幅《外婆的菜园》。
画框里,一方小小的菜园被竹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绿色的牵牛花,紫的,蓝的,开得热热闹闹。
菜园里,绿油油的青菜像整齐的士兵,站在田垄上;红彤彤的番茄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黄瓜架上,吊着几根翠绿的黄瓜,身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
菜园的角落里,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桶绳上结着厚厚的茧子,像是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而菜园中央,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摘着架上的黄瓜。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笑得格外慈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蓝布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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