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上梅香破雪探春信(第2页)
妮妮凑近闻了闻,梅香混着他指尖的雪气,让人心头发痒。
她踮起脚尖够那枝最盛的梅,棉靴在雪地上打滑,阿哲伸手扶住她的腰,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叠在一起,被红灯笼的光映得暖暖的。
“够着了!”
她采下一小簇,花瓣上的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化成水,凉丝丝的,却带着梅的香。
母亲和父亲也从院里出来了,母亲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袖口绣着缠枝纹,手里端着个黄铜盆,盆沿擦得锃亮,映着她鬓边的绒花。
“接些干净的雪水回去,”
她笑着说,走到梅树下的空地处,把铜盆放在雪地上,“用这雪水炖冰糖雪梨,再放几片新采的梅瓣,润肺得很,孩子们肯定爱喝。”
雪落在铜盆里,发出“簌簌”
的轻响,像撒了把碎玉,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映着天光,泛着淡淡的蓝。
父亲背着个旧相机,是他年轻时用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
他围着梅树转了两圈,时而蹲下拍雪地里的落瓣,时而仰头拍枝头的花雪相映,镜头里的红梅在白雪间愈发艳,老槐树的银枝在背景里透着苍劲,像幅天然的岁朝图。
“得把这景致拍下来,”
他调整着焦距,眼里闪着光,“寄给南方画院的孩子们,让他们看看北方的梅雪,知道春天的信使,已经在枝头站岗了。”
奶奶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紫铜暖手炉,炉身刻着“福寿”
二字,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
她走到梅树下,脚步轻得像片雪花,看着那满枝的红梅,眼尾的皱纹里漾着笑意,像盛了一汪暖泉。
“当年书言总说,梅是春的信使,”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花,“见着梅花开,就知道不出半月,槐芽要冒尖,荷尖要顶破冰,连墙根的草都要钻出来了。”
她伸手拂过一枝低低的梅,指尖触到花瓣时,像碰着易碎的梦:“他还说,梅花的香最是懂人心,知道冬天太长,人心里容易闷,就特意在最冷的时候炸开,把香撒得满院都是,让人闻着就有盼头。”
风又掠过梅枝,落了妮妮一身细碎的花瓣,红的白的沾在她的发间、肩头,像谁给她簪了满身的花。
她捡起一瓣落在掌心的梅,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清甜的滋味混着点微涩,像含了颗裹着雪的糖,瞬间漫过舌尖,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
阿哲也学着她的样子,捡起一瓣放进嘴里,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果然像奶奶说的,有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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