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梅绽槐芽报春信 上梅香破雪探春踪(第2页)
奶奶站在梅树下,银白的发丝被风拂起,与梅枝交缠在一起,“用去年晒的梅花粉和的面,就等着今年的梅开了配着吃。”
她看着那几点嫣红,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皱纹里盛着的暖,比阳光还热。
“书言当年说,梅是春的信使,”
奶奶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见着梅花开,就知道槐芽要冒,荷苗要醒,连土里的虫儿都要伸懒腰了。
有年立春,他在画院的梅树下埋了坛酒,说‘等梅花开三次,就开封,就着花香喝,能醉倒整个春天’。”
风忽然掠过梅枝,卷着几片花瓣落在妮妮肩头,像撒了把碎红。
她抬手接住,花瓣的柔软触着掌心,带着点雪的凉,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忽然觉得,这寒冬的尾巴,竟也藏着这般动人的暖——不是炭火的灼,不是厚衣的裹,是冷香里的盼,是绽雪中的勇,是枝头那点红里藏着的,对春的执着。
三人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石凳上的雪被阿哲扫得干干净净,垫了块厚棉垫,是用旧年的槐花布做的。
奶奶把梅花糕分到白瓷碟里,甜香混着梅香漫过舌尖,糕体的软糯裹着花瓣的清,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
妮妮咬了一口,糕里的梅肉粒在齿间化开,酸中带甜,像日子里的滋味,有清苦,更有回甘。
阿哲忽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块小木牌。
木牌是用去年的梅枝刻的,深褐的木质里透着点红,上面刻着“梅报春信”
四个字,字是阴刻的,笔画里填了点石绿,像刚冒的草芽;边缘还雕着圈小小的花苞,有的半开,有的初绽,连花瓣上的纹路都雕得清清楚楚。
“本想等梅全开了再挂,”
他把木牌递给妮妮,指尖的温度透过木牌传过来,“如今看来,正好,让它陪着第一朵花,一起等春。”
妮妮接过木牌,掂了掂,沉甸甸的像块暖玉。
她踮起脚尖,把木牌挂在梅枝最俏的那根桠上——就是那朵最先绽开的梅花旁边。
风一吹,木牌轻晃,与花瓣相触,发出“沙沙”
的细碎声响,像在说“欢迎你呀,春天”
。
阳光穿过梅枝的缝隙,落在木牌上,石绿的字泛着光,与花瓣的红、残雪的白,织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你看那老槐树,”
阿哲忽然指着院角,“枝桠上的雪化了大半,树皮都透着点青了。”
妮妮望去,只见老槐树的枝干不再是冬日的枯褐,而是泛着层淡淡的绿,像谁在上面抹了层薄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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