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槐荫荷风伴夏长 中荷风送爽忆旧夏(第2页)
阿哲安静地听着,手里转着空了的玻璃杯,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竹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那时候荷塘还没这么大,”
妮妮继续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竹柱上的青皮,“就一小片,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把荷塘扩得再宽些,种满荷花,再在岸边种上芦苇,让夏天都是荷香和苇鸣,连风都会绕着这儿转。”
阿哲握住妮妮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是刚才碰了冰茶的缘故。
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慢慢焐着,指尖带着槐花茶的清苦和冰糖的甜:“现在荷塘长大了,比妈妈想的还要宽,荷花也开得比往年密,”
他指着荷塘边新栽的芦苇,青绿色的秆子已经高过竹棚,“芦苇也长起来了,风一吹,‘沙沙’的响,像在替妈妈应着你的花。”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块小木牌,是用荷塘边枯掉的荷梗根刻的,木质带着水浸的深褐,上面刻着“荷风送爽,槐荫藏暖”
,字是用阴刻的手法,笔画里填了点荷叶汁调的绿,边缘还刻着小小的荷花和槐叶,花瓣的纹路、叶脉的走向都细细雕琢过,一看便知费了心思。
“早上趁凉刻的,”
阿哲把木牌挂在竹棚的横梁上,木牌轻轻晃,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挂在这儿,让它陪着咱们,也陪着妈妈的念想,替她看看这满塘的荷,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妮妮仰头看着木牌,在荷叶投下的绿影里,那行字像活了过来,荷风过时,仿佛能听见木牌在轻轻说:都看见了,都很好。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却笑着把脸埋进阿哲的肩头,他的棉布衫上沾着荷叶的清香,像妈妈当年抱她时的味道。
“天热,吃点荷叶糕解解暑。”
奶奶的声音从棚外传来,她提着个蓝布包,包角绣着朵小小的荷,是她自己绣的。
老人走进竹棚,额角的汗被帕子擦得干干净净,手里的布包一打开,股清甜的香就漫了出来——是刚蒸好的荷叶糕,米白色的糕体上印着清晰的荷纹,边缘还留着荷叶的脉络印,一看便知是用鲜荷叶垫着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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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坐在竹棚的竹凳上,拿起块荷叶糕递给妮妮,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嚼着:“这糕里加了点莲子粉,吃着更爽口。”
她看着荷塘里的荷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浮出悠远的光,“当年在南方画院,夏天也有这么大的荷塘,水比这儿的还清,能看见底下的藕根在泥里晃。”
“书言总在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采片大荷叶,”
奶奶的指尖在竹桌上画着圈,像在描摹记忆里的荷叶,“给我包画稿,怕梅雨季节的湿气把纸洇了。
他说‘荷叶是天做的油纸’,不透水,还带着香,画稿裹在里面,连墨香都变得清润。”
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有次他包画稿时,不小心把片荷叶卷成了筒,倒像个小喇叭,他就拿着给孩子们讲荷的故事,说荷叶是荷仙子的裙摆,卷起来就能听见仙子说话。”
正说着,妮妮忽然指着荷塘中央,声音里满是欢喜:“快看,白鹭!”
只见一只白鹭正站在荷梗上,雪白的羽毛映着粉白的荷花,像落了朵会动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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