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槐雪梅香守岁长中梅酿温酒话旧年(第2页)
跳了两下,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暖暖的。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妮妮,“苏晚前几日寄来的那枝干梅还在窗台上,要不要插在酒坛旁?”
妮妮笑着点头,转身走到窗台边。
那枝梅是苏晚从江南寄来的,不是新鲜的花枝,是晒得半干的,褐色的枝干上还留着几个未掉的花苞,虽不鲜艳,却透着股倔强的风骨。
她找来一个青灰色的粗陶瓶,倒了半瓶清水,把梅枝插进去,又往瓶里丢了两颗红豆——那是去年在画院后院捡的,一直夹在母亲的画稿里。
她把陶瓶摆在酒坛边,梅枝的褐、酒坛的土黄、陶瓶的青,再衬着窗外未化的残雪,倒像把南方的湿润与北方的清冽,都收进了这小小的角落,安静又妥帖。
妮妮坐回奶奶身边,目光落在奶奶手里的茶碗上,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叠画稿。
她起身快步走进里屋,从樟木箱底层翻出一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画纸,最上面那张正是初雪天的场景:老槐树下,母亲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坐在石凳上煮茶,鬓边别着朵白梅;父亲站在一旁扫雪,竹扫帚扬起的雪粒在光里闪,像撒了把碎银。
画角用小楷写着“雪暖槐香”
四个字,笔锋温柔,是父亲的字迹。
她把画稿轻轻摊在小桌上,纸张有些脆,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
“奶奶,您看这画,”
妮妮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像不像咱们现在的样子?”
奶奶放下茶碗,凑近画稿,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画里母亲的衣角,眼里慢慢泛起泪光,那泪光在阳光里闪着,像落进眼里的雪粒。
“像,太像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你妈妈也最爱煮槐雪茶,说喝着能想起她小时候,外婆在院里煮茶,她趴在门框上看的样子。”
这时,锡壶里的梅子酒渐渐温透了,冒出细密的白汽,带着更浓的酸甜香。
阿哲拿起三个青瓷小杯,一一斟满。
酒液是透亮的琥珀色,杯底沉着几颗饱满的青梅,是去年入冬前在院子里摘的,泡在酒里一年,果肉已经吸足了酒气,变得鼓鼓的。
奶奶端起小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先是一点微辣,紧接着就是梅子的酸和冰糖的甜,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像揣了个小炭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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