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槐荷映月话新秋 上荷风送爽藏清欢(第2页)
奶奶望着荷塘里的残荷,荷叶边缘已有些发褐,却依旧挺着腰杆,托着零星几朵迟开的荷花,粉白的瓣沾着夕阳的金,美得有些倔强。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当年书言也喜欢在秋天看荷,说残荷有残荷的美。
夏天的荷太热闹,像少年人的心事,藏不住;秋天的荷呢,把劲儿都往根里收,像岁月里的念想,越久越醇。”
她伸手拂去落在枕套上的槐叶,指尖划过绢面的金线:“你看这针脚里的金线,平时不显眼,可到了秋天,太阳斜着照过来,就亮得很。
日子也是这样,那些藏在里头的暖,得等风凉了才显出来。”
风又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像在低声应和。
荷塘里的荷叶被吹得轻轻晃,把夕阳的金影搅成一片碎光,荷香混着槐香漫过来,带着水汽的清润,漫过三人的肩头,钻进衣领里,暖得像奶奶的手。
妮妮把诗词集合上,放在竹椅上,与奶奶的枕套、阿哲的木牌摆在一起。
夕阳的光斜斜地落在上面,给蓝布封面的诗集镀上暖金,让绢面的金线更亮,使柳木的纹理更清——这些寻常物件,在秋光里忽然有了温度,像串起日子的珠子,颗颗都闪着清欢的光。
阿哲又剥了颗莲子,这次把莲心剔了,只留雪白的莲肉:“书言叔叔说得对,残荷是好看。
你看那梗,虽然断了半截,还在水里挺着,像在等什么。”
他指着荷塘深处的一截残荷,梗上还挂着片枯卷的叶,“等明年春天,它的根又能冒出新叶来,比去年的更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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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拿起阿哲刻的“荷风槐韵”
木牌,对着夕阳看,刻痕里的光影像流动的河:“这字刻得好,有股子劲儿。
就像你们俩,一个爱画荷,一个爱刻木,凑在一起,倒比单打独斗时更像样。”
妮妮忽然想起早上晾晒的床单,被单上印着槐荷共生的图案,是她照着奶奶的绣稿画的,此刻大概已经干了,收回来铺在床上,夜里定能闻到阳光和草木的香。
她望着夕阳慢慢沉入荷塘尽头,把水面染成一片橘红,忽然觉得,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夏去秋来间,有人记得你爱食秋莲子,剥时会细心剔去莲心;有人懂得你喜读旧诗句,刻木牌时会把“荷风”
与“槐韵”
刻在一起;有人念着你怕秋夜凉,绣枕套时会在针脚里藏进暖金的线。
风里的槐叶还在落,荷塘的荷香还在飘,三人坐在竹椅上,话不多,却像被这秋光缠成了团暖。
原来平淡的日子,从来都不平淡,是藏在荷风里的清甜,躲在槐叶间的细碎,织在针脚里的温柔,把每一个寻常时刻,都酿成了满是清欢的模样。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阿哲收起竹篮里的空莲蓬,奶奶叠好枕套,妮妮把诗词集放进布包。
三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最后一缕光拉得很长,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轻轻晃,荷塘的水汽在脚边漫,像在说:这秋光正好,这日子正暖,慢慢来,总会有新的欢喜,在风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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