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槐根牵旧起惊涛 上故人携秘叩柴门(第4页)
落下,打在妮妮的发间,凉丝丝的,像谁的眼泪,“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否则,这院子,这老槐树,还有你奶奶的绣坊,都得抵给沈家!”
外间的竹椅发出“吱呀”
一声,奶奶扶着椅柄慢慢站起身,银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手里还捏着那枚银镯子,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槐花:“沈先生,当年的事,我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股韧劲,像老槐树的根,哪怕被暴雨冲刷,也紧紧抓着泥土,“书言确实拿了沈家的钱,但那是他应得的——他母亲早逝,父亲偏心,那笔钱,本就是他母亲留下的嫁妆,被沈家扣了十几年。”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张老照片,指尖轻轻抚过沈书言苍白的脸:“他离开沈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不做家族的傀儡。
至于那五十万,”
奶奶的目光落在沈敬亭脸上,平静得像不起波澜的湖面,“他当年就还了——用他画了三年的《百荷图》,那幅画后来被博物馆收藏,价值远超五十万。
是你们沈家贪心,觉得不够,才一直揪着不放。”
妮妮看着奶奶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像老槐树的根,早已在泥土里盘根错节,看似杂乱,却自有力量。
而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过是风吹过树叶的响动,扰得了一时,却撼不动深扎的根。
沈敬亭的脸色变了几变,看着奶奶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院中的老槐树,那树根深叶茂,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执着。
他身后的年轻人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了,沉默片刻,他收起文件,皮箱合上的声音沉闷,像块石头落进了深井:“此事,未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股不甘的冷硬。
妮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阳光亮了些,落在槐树叶上,碎成点点金斑,暖得像奶奶绣帕上的丝线。
“奶奶,”
她捡起地上的画笔,颜料蹭了满手,却笑得灿烂,“咱们继续画荷苗吧,刚冒头的那种,带着露水的。”
奶奶笑着点头,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好,再画只蜻蜓,落在尖上,像书言当年画的那样。”
画室里的墨香混着槐花香,在湿润的空气里漫开,像首未完的诗,轻轻说着:有些债,早已在时光里还清;有些守护,藏在根下,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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