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槐雪寻常叙暖凉 中旧物牵情忆初心(第2页)
苏晚寄来的梅枝被妮妮插在石缝里,干枯的花苞在风中轻轻晃,淡淡的梅香混着老槐树的清苦,让空气都软了些。
雪暂时停了,天空透着种干净的白,远处的屋顶像盖着层厚厚的奶油,连炊烟都变得慢悠悠的,在半空里拉成细细的线。
“那个……”
阿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木牌,是之前刻歪的那块“平安”
木牌,边缘被他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原本歪掉的“安”
字旁,多了个小小的槐芽,用浅绿的漆填了色,嫩得像能掐出水来,“我把它改了,叫‘歪安’。”
他挠了挠头,耳尖有些红,“就像咱们的日子,不完美,磕磕绊绊的,却还是想一起过。”
妮妮的眼眶突然热了,像被粥烫了下。
她接过木牌,槐木的温润透过指尖传来,歪掉的“安”
字此刻看来竟有种憨态的可爱,旁边的槐芽像个小小的希望,在寒冬里透着生机。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块被弄湿的旧画稿——是母亲画的《荷风初起图》,那天被水泼后,她心疼得偷偷掉了眼泪,后来赌气放在一边没管。
可此刻展开来看,画稿已经被人用宣纸小心托裱过,水渍的痕迹淡了许多,画稿右下角还多了行小字,是阿哲的笔迹,清秀而坚定:“荷会冻,画会湿,可你在,就不怕。”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都藏在琐事的缝隙里。
像奶奶绣帕时藏在针脚里的金线,平时看不出来,可凑近了看,每一针每一线都缠着暖;像阿哲刻木牌时,总在背面偷偷刻上小小的槐叶,不显眼,却扎实得让人安心。
妮妮的手指抚过那行小字,忽然笑了,眼角的泪却掉了下来,砸在画稿的荷叶上,像颗迟到的露珠。
“我还以为你真生我气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的甜。
阿哲伸手,笨拙地替她擦了擦泪,指尖的薄茧蹭过脸颊,有点痒,却暖得人心头发颤:“生啥气?就像苏晚说的,吵完还想一起……看荷根。”
他说着,指了指冰面下隐约可见的荷茎,黑褐色的茎秆在透明的冰里舒展着,像在积蓄着春天的力。
“你们俩呀,”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奶奶提着个食盒走来,食盒上盖着块蓝布,绣着半朵槐花,“大冷天的蹲在这儿,是想把脚冻成冰疙瘩吗?”
她把食盒放在石凳上,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甜香漫了开来——是刚煮好的腊八粥,红豆、绿豆、枣子、莲子熬得软烂,汤汁稠得能挂住勺,上面还撒了把炒得焦香的槐米,暖得人心里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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