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哨音余韵牵新忧 上故信残起疑云(第3页)
奶奶摇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哨的边缘,声音带着茫然:“他离开后只寄过一次信,说在北方挺好,让我别惦记,之后就断了音讯。
我以为是他……是他不想再联系,原来……原来可能是躲债?”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年冬天,有个南方口音的人来打听我,说找‘林绣娘’,我当时没敢见,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债主?”
妮妮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奶奶的绣活在方圆几十里是出了名的,当年“林绣娘”
的名声很响,债主顺着线索找来并不奇怪。
可沈书言在残纸里特意叮嘱“万不可让妮妮一家知晓”
,显然是怕牵连她们,这份刻意的隐瞒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事?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
爆了声,火星溅到炉边的青砖上,瞬间熄灭,像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三人都没再说话,画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妮妮望着木盒里那些温柔的信稿,忽然觉得,那些“风很好”
“荷开了”
的字句背后,或许藏着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藏着不敢言说的窘迫与愧疚。
沈书言把所有的沉重都自己扛了,只把暖的部分递过来,像老槐树总把风雪挡在外面,只把花香留给树下的人。
“不管是什么事,总得弄清楚。”
阿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奶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书言叔叔不想让咱们操心,可现在他不在了,咱们不能让他带着愧疚走。
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得查明白,才算对得住他。”
奶奶抬起头,眼里的茫然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把铜哨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你说得对。
他瞒了这么久,定是怕我担心,现在我不能再糊涂下去。
那笔钱,那所谓的债主,还有他表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总得捋清楚。”
窗外的霜风还在吹,槐叶碎片撞在窗上,像在催促着什么。
妮妮看着残纸上那些潦草的字迹,忽然觉得,本以为早已被时光抚平的过往,竟像老槐树下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盘根错节,藏着太多未曾揭开的谜团。
而这张残纸,就是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记忆的锁,让那些沉在水底的故事,开始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把残纸小心翼翼地夹回信稿里,心里暗暗想着:不管这背后藏着多少难言之隐,都要一点点挖出来,不是为了追究谁的对错,只是想让沈书言的牵挂落得明明白白,让那些藏在信里的愧疚,能在阳光下轻轻散开。
暖炉里的火渐渐弱了些,画室里的暖意却未减。
三人的目光落在那枚铜哨上,落在那些泛黄的信稿上,落在窗外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上——仿佛能听见风里传来细碎的哨声,带着未完的话,在时光里轻轻回荡,等着被听懂,被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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