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槐叶落尽忆旧音中故地寻声碎心防(第2页)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奶奶恍惚间看到,二十岁的沈书言就站在树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握着刻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他笑着说:“师妹你看,树会长大,刻痕也会跟着长,等我们老了,它就是最好的念想。”
“书言……”
奶奶喃喃地唤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哨子,放在掌心。
哨身的铜绿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槐花纹却清晰可辨,像刚刻上去的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哨子放进嘴里,鼓起腮帮,用力一吹——
清脆的哨声突然响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槐枝,在画院里回荡。
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当年的温柔,像一尾游过时光的鱼,在空气里留下细碎的涟漪。
哨声落下时,满院的风仿佛都停了,许愿牌不再摇晃,槐叶也屏住了呼吸,连远处荷塘里的残荷,都似在静静倾听。
“书言,我来看你了……”
奶奶的声音哽咽着,再吹时,哨声却弱了下去,断断续续的,像被眼泪堵住了喉咙,最后化作细碎的抽泣,肩膀微微耸动,像株被风吹弯的槐。
“这位大姐,您这哨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园丁服,袖口沾着点泥土。
他盯着奶奶手里的哨子,眼睛突然亮了,像被点燃的烛火,“这哨子我认得!
是沈先生的!”
奶奶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您……您认识书言?”
“认识认识!”
老园丁激动地说,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
响,“我在画院守了四十年,当年沈先生就总在这槐树下吹这哨子,一吹就是一下午。
他说在等一位绣槐花的姑娘,说姑娘听到哨声,就会来槐树下看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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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园丁的目光落在槐树上,带着点恍惚的温柔:“有次我问他,‘姑娘怎么总不来?’他就笑,说‘她在北方呢,风把哨声传过去,她就知道我在等了’。
后来您没再来,他还是每天吹,直到三年后离开画院,哨声才停了……”
“离开画院?”
奶奶的声音发颤,“他为什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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