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槐霜映门见慈颜 上旧物牵出故人影(第2页)
妮妮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木牌翻转,照片从绒布上滑下来,落在蓝布衫的衣角上。
照片的边角卷着,泛着浅褐色的斑,像被水浸过又晒干。
画面里是南方画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树下站着两个年轻人:左边的姑娘穿着月白色的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蓝布条,手里紧紧攥着块木牌,正是盒子里这块“平安”
牌。
她的眉眼弯弯的,嘴角抿着笑,像朵刚绽开的槐花——妮妮一眼就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奶奶。
右边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清瘦,手里拿着支画笔,正低头看着姑娘手里的木牌,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妮妮的呼吸猛地顿住——那是年轻时的沈书言。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局促,指尖还捏着刻刀的痕迹,显然木牌是刚刻好的。
照片背面有几行字,是奶奶的笔迹,娟秀里带着点稚气,墨水已经发淡,却依旧清晰:“书言弟,此牌为谢。
民国三十六年春,南方画院槐树下,救命之恩不敢忘。
林婉记。”
“救命之恩?”
妮妮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她从小听奶奶讲过去的事,只知道她年轻时在南方学过刺绣,和爷爷认识后才回了小镇,从没提过认识沈书言,更别说“救命之恩”
。
奶奶的帕子上总绣槐花,难道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段往事?
“在看什么?”
阿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淡淡的湿气。
他刚去给荷苗盖防寒的塑料膜,裤脚沾着些带霜的草叶,手里还捏着片被霜打蔫的荷叶,“冷雾散了,阳光正好,要不要去……”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忽然顿住了。
“这是……”
阿哲快步走过来,蹲在妮妮身边,指尖轻轻点着照片里的沈书言,“这木牌的刻法,和沈先生后来刻的‘共生’木牌一模一样,连‘安’字最后一笔的弯钩都分毫不差。”
他拿起盒子里的“平安”
牌,又从书架上取来沈书言晚年刻的“岁岁长安”
牌,并排放在一起,“你看,这力道、这纹路,分明是一个人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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