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威宁海之战中(第2页)
为了避开鞑靼的游骑哨探,大军早在出发之初便采取了昼伏夜出的策略。
白天,他们会寻找背风的谷地或茂密的枯草丛隐蔽休整,人衔枚,马裹蹄,严禁任何烟火。
哪怕是冻得瑟瑟发抖,士兵们也只能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和雪水充饥,不敢点燃一丝火苗——鞑靼人对烟火的敏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夜晚,则在熟悉地形的“夜不收”
引导下,借着微弱的星光或雪地的反光,继续向北潜行。
西厂撒出去的探马如同幽灵一般,散布在大军前方数十里的范围内,他们个个身怀绝技,能在风雪中辨别踪迹,能在黑暗中洞察敌情,不断将前方路径和可能的敌情传回中军。
路途的艰险,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风雪持续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有两名年轻的士兵,因为体力不支,在一次休息时靠着树干睡着了,等同伴发现时,已经冻成了僵硬的冰雕,脸上还残留着未脱的稚气。
王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只是沉默地挥了挥手,让士兵们将他们草草掩埋在雪堆之下,没有多余的时间悲伤,大军必须继续前进。
数日后,当风雪终于稍有减弱,一道巍峨连绵、白雪覆盖的山脉横亘在了眼前,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北疆的土地上——那是阴山。
这座山脉,是中原与漠北的天然分界线,也是明军多年来未曾踏足的险地。
自永乐年间之后,明军便再也没有大规模翻越阴山作战,鞑靼人也因此将阴山以北视为自己的后花园,毫无防备。
“只能翻过去!”
王越摊开随身携带的舆图,舆图早已被雪水打湿,边缘卷了起来,上面的标记却依旧清晰。
他用手指着阴山的一处山口,语气斩钉截铁,“绕行耗费时日,且易暴露行踪。
选择山口较缓处,务必在天亮前通过!”
翻越阴山,成了此行最艰难的考验。
山势陡峭,积雪深厚,最深处能没过人的腰部。
马蹄踩在雪地上,不断打滑,稍不留神便会失足跌落。
不时有战马脚下一滑,连同背上的物资一起滚落山涧,传来令人心悸的惨嘶和沉闷的落地声,转瞬便被风雪掩盖,再也没有了踪迹。
兵士们不得不解开随身携带的绳索,将彼此连在一起,形成一道道人链,相互拉扯着向上攀爬。
他们用战刀在冰壁上凿出一个个踏脚处,手指被锋利的冰碴划得鲜血淋漓,鲜血滴在雪地上,瞬间便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的雪沫如同白色的沙暴,抽打在脸上,疼痛钻心,许多人的脸颊都被冻得红肿开裂,渗出血丝。
汪直也弃了马,在两名健壮西厂番役的搀扶下,咬着牙向上攀登。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艰苦的行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腿,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好几次,他都险些滑落,全靠身旁的番役死死拉住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养尊处优、白皙细腻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伤口,红肿不堪。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死死盯着前方王越那依旧挺拔的背影,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支撑着他——他是西厂提督,是监军,绝不能在此刻倒下,成为这支军队的累赘!
“汪公公,要不您先歇口气?”
身旁的番役见他脸色苍白,气息急促,忍不住低声劝道。
汪直摆了摆手,咳出一口带着寒气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必!
大军能走,我便能走!”
就这样,这支疲惫不堪却意志坚定的军队,在风雪中艰难地攀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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