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第2页)
他觉得手背上的眼泪是烫的,浸润到手中的脉搏间,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灼烧着他,让他无力又痛苦。
“阿策,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沈银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语无伦次地同他说着什么,每一眨眼便落下一滴泪,她无力地表达着,如何措辞都无法说出心中所想。
这才是这件事最可悲的地方。
她和洛子羡分明都知道对方在这件事中的存在,她能够意识到他懂了手脚,他也明白她顺藤摸瓜,一定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讽刺的是,他们谁都无法为这件事先开口。
开口之后要怎么办呢?大吵一顿,指责过失,然后分道扬镳吗?
不可能的。
仗还没有打完,仇还没有报完,洛瑾玉离世前的叮嘱还没有实现……
她依然要回到军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依然会恪守着兄长的职责,信任与爱护她。
因为无法割舍和分离,所以他们会永远维持着体面亲密的关系,他们谁都不会主动提及这件事,会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直到时过境迁,今日也变成陈年往事。
这会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隔阂。
沈银粟抬眼看着叶景策,他分明也憔悴了许多,若他知道这背后的恩怨呢?他与洛子羡之间是那样深厚的情谊,他会做出何等选择?
她不该把他拽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中,他只需要将这次的事情当做意外就好。
沈银粟茫茫然地想着,于是她对上叶景策担忧的目光,露出艰难的笑意。
“阿策,我把红殊送去了附近的山庄,顺着那个方向走下去,可以到北地的草原也可以到西边的大漠,她喜欢玩,就不打算与我们同行了,你不要告诉二哥,不然我怕他训斥红殊贪玩,把她抓回来。”
沈银粟一字一句地努力编织着谎言,叶景策心知肚明,却只是笑着看向她,鼻尖微微发酸,他点头,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
“还有师兄们,他们因为这次意外殉于西线,我把他们都埋好了,所以耽搁的时间久一点。”
真的是意外吗?叶景策的眼中泛起一丝润泽,他要如何告诉她呢?那群人因她而留在大营,她若知道真相,会不会自责没有让他们离开,在鸿鹄堂做一个平凡的夫子?
叶景策笑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盯着沈银粟看,听她蹩脚的话语和努力的解释。
“我回来得这样晚,你是不是等急了?我听他们说你去西线好多次……”
沈银粟急切地说着,话音未落,见对面的叶景策摇了摇头,微微眨眼,眼睫上沾上一滴水珠。
“我不急,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不回来。”
叶景策开口,清浅的笑容苦涩至极,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粟粟,我怕你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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