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第2页)
沈银粟吩咐了一句小哲子,转首,又同身侧侍从道,“我药箱中的金疮药不够了,你去取些过来。”
“是。”
侍从应了一声,快步跑开。
夜里的大营算不得安静,缠缠绵绵的痛楚声从不同的帐内传出,沈银粟将目光落至叶景策身上,他走得不快,她跟得也慢,雨声与痛楚声将脚步声掩盖,她静静看着他因伤痛缓了脚步,不曾意识到面前的水洼,一脚深一脚浅地踩上,飞溅的泥点扬起在脚边。
“郡主,药来了。”
身后有人匆匆追赶上,捧了个细小的白瓷瓶过来,沈银粟方拿至手中,便见小哲子也匆匆跑来,手中的铜盘遮地比他自己遮得都严。
“郡主,温水。”
“有劳二位了,二位去休息吧。”
沈银粟微微行了个礼,二人慌忙下拜,目送沈银粟近帐后依照吩咐各自离去。
帐内的烛火燃得极旺,在遮挡的莹白屏风上浅浅勾勒出男子卸甲的身影,沈银粟抬步迈进,方一入内便觉血腥味扑鼻,连同雨夜的潮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潮湿腥甜之感。
察觉到帐门口有响动,叶景策解甲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抬首道:“可是殿下派来的军医?”
沈银粟沉默着没说话,只端着铜盆径直走去,见屏风一侧的男子顿住身形,淡声道:“此处不需要医治,您请去其他将士帐中吧。”
声落,沈银粟靠至,屏风后的男子似察觉到脚步声的熟悉,不等开口,便听对面的女子缓声道:“阿策,你可想好,今日赶我出帐,明日起便不许再进我的营帐了。”
“粟粟?”
叶景策声音一惊,目光迅速扫了下自己扔在地上的半边血腥铠甲,下意识向后退道,“粟粟,你先别过来,我现在又臭又难看,你……你看了会不喜欢的。”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你别怕。”
沈银粟微微蹙了下眉,绕过屏风,正对上叶景策惶恐无措的眼。
她从未见过他惶恐时的神色,这大抵是第一次,他毫不掩饰地惶恐地看着她,随着她上下打量的目光而无措胆怯。
不同于以往的干净清爽,他确实是有些狼狈。
高束的长发散乱地缠在一起,眼下略显乌青,脸上溅上的血迹胡乱抹作一片,顺着脸颊向下淌,身上混杂着战场上甜腥的血气和死人的腐烂,因着雨水的浸湿,阴湿的气息更重,铁锈味充斥着口鼻,已被染至暗褐色的衣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令下摆处不断落下水珠都是糜烂的艳红。
叶景策的头微微垂下,放置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来,眼神试探着向沈银粟望去。
“粟粟,其实……”
叶景策犹豫了片刻后刚开口,便见沈银粟眨了眨眼,声音轻颤道,“阿策,你冷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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