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涌与红梅
医院的夜,是消毒水味的牢笼。
惨白的顶灯如同悬在头顶的审判之眼,将病房里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露,无处遁形。
厉战靠在床头,左腿的石膏沉重冰冷,右肩换药后的绷带下传来阵阵钝痛,如同有火炭在皮肉下闷烧。
床头柜上,那支深棕色的精油瓶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瓶身娟秀的字迹像一道无声的符咒。
林薇那句“对抗失控……更需要策略”
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刺穿着他试图维持的最后壁垒。
蛮力行不通。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杀戮本能,在这片名为“康复”
的泥沼里,成了可笑的累赘。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烈自厌的烦躁,比腿上的石膏更沉重地压着他。
隔壁病房又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家属低低的安抚声。
这一次,厉战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鼻端萦绕的霸道药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削弱了噪音的冲击,但那种被窥伺、被刺激的焦灼感依旧在神经末梢爬行。
“笃笃笃。”
又是那三声轻微、带着特殊韵律的敲门声。
像黑暗中精准敲在紧绷鼓面上的鼓点。
厉战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警惕和一种被反复打扰的、濒临爆发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病房门。
门开了。
林薇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
此刻,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深灰色风衣,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腰线。
长发依旧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妆容,只有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被镜片巧妙地遮掩。
她的手里没有托盘,只拿着一个黑色的、扁平的仪器盒。
“厉队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工作状态的清冷,比平时更直接,“根据你之前的反应和医嘱,需要做一次系统性的生理指标监测和初步的应激源脱敏评估。
时间大约一小时。
现在方便吗?”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目光平静地落在厉战脸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厉战的牙关瞬间咬紧,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像钢铁。
又是评估!
又是这种被当作实验品、被冰冷仪器窥探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想要掀翻一切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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