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交接仪式
午夜的钟声,像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铁链,一节节拖过耳膜,震得我脊椎发麻。
那声音不似寻常钟响,倒像是某种古老祭仪的号角,沉闷、滞涩,带着锈蚀的金属味,一声一声,敲进骨头缝里。
我坐在车尾靠窗的位置,窗外漆黑如墨,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玻璃上只映出车厢内那几盏昏黄摇曳的顶灯,以及……那一张张沉默的脸。
车内温度骤然下降,冷得不像冬夜,倒像是跌进了冰窖。
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指尖触到座椅扶手时。
我下意识地裹紧外套,却发现衣领边缘不知何时已结了一圈灰白色的霜花,像是某种符咒的纹路。
就在这时,他们动了。
所有“乘客”
——那些我一路上以为只是普通搭客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仿佛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
他们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底贴着地面滑行,像浮在水面上的纸人。
他们的脸在昏灯下泛着青白的光,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笑。
他们面向我。
我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窗框,寒气瞬间穿透衣衫。
心跳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想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灰衣老人从人群最前方缓缓走出。
他穿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露出一段泛黄的白衬衣领。
他的脸枯瘦如柴,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沟壑,双眼却异常明亮,像两盏幽幽燃着的鬼火。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仿佛踩在棉花上,可每一步落下,车厢的地板都会微微震颤,像是整辆车都在回应他的存在。
他停在我面前,抬起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泛着青黑色,像是泡过许久的死水。
他掌心躺着一张车票,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像是被无数人传递过。
票面上印着几行模糊的字迹,我勉强辨认出:“末班车·单程·无返程票”
。
而最下方,赫然印着编号——“0013”
。
他将车票递向我,声音沙哑如风穿过枯井:“该你了。”
我浑身僵硬,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知道这张票意味着什么。
这一路,我早已察觉不对。
这辆车从不报站,路线图上没有终点,司机始终戴着口罩,从不回头。
乘客们沉默得反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