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兴暗暗发笑,她太习惯主子发这样的牢骚。
从前皇后身体还康健,惠嫔每自坤宁宫请安回来,都要说段类似的牢骚,讲佟贵妃怎么装,安嫔和敬嫔怎么一唱一和,取笑她和成嫔不懂品茗不懂插花暴殄天物,如今皇后身体抱恙,取消请安,牢骚就听得少了。
“主儿放心,我瞧素瑶举止间透着粗笨,绝不会知书达理。”
秋兴促狭一笑。
惠嫔听了愈加满意,不禁心生期待,“本宫明日就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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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正吃晚点,七嘴八舌聊得酣,何凤来带着新姑姑来了。
冯芷郁将包袱挽在胳膊,素面挂个疏离微笑,从容跨进门槛,绕着大家慢慢走一圈,认识每张面孔,忽然停在卫素瑶背后:“你几天没吃饭,饿成这样?”
卫素瑶差点呛到,咳一声:“回姑姑,我胃口好。”
“宫里穷,亏待了你这高门小姐。”
卫素瑶刚呛完又噎一记。
冯姑姑去别处巡逻,膝盖顶住锦书的背:“背上长了罗锅?”
锦书愣怔,“没、没有哇,没长罗锅。”
“那佝偻着作甚?驼了件龟壳?很重?”
锦书讷讷点头,“哦,哦。”
努力把背挺直。
冯芷郁扭头瞄向梨落,皱眉道:“下巴抬这么高作甚?”
梨落撇嘴,把脸往下一点。
冯芷郁呵呵,“嗯,也不怪你,尖得像把锥子,我若有这样的利器,也怕戳伤自己。”
梨落脸黑,周围人都在憋笑。
冯姑姑指摘一通仪态举止,屋内的宫女们顿时都像贤淑优雅的小姐。
她仍挽包袱,在最前面的椅子坐着,坐姿如钟,左右对称,像挂在堂上的人像画,一双眼睛犀利盯众人,不容视线里出现一丝放纵逾矩。
就这样,这顿晚点吃得如坐针毡,大家都想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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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芬听到不用去教新宫女,大发脾气,“谁抢了我的位置?”
听说是辛者库的冯芷郁,苏菱芬完全坐不住,垂死病中惊坐起,嚷嚷要找何凤来评理。
何凤来本就不喜苏菱芬,敷衍一番,苏菱芬大闹说:“何总管偏帮辛者库那位,我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现今顶了我位置,要骑到老婆子头上来了!
她一个戴罪之人,何总管凭什么叫她教宫女,都给她教坏了!”
何凤来拍桌道:“给你教坏了还差不多!
你会什么礼仪?也不照照镜子,听着,福禄退了,现今掌仪司我说了算,我劝你识相。”
苏菱芬气得身体直晃,她以前和福总管交情好,可以横行,现在换了新管事,落差上来,竟是不能咽下这口气,假装抚摸胸口的针眼伤疤,哭喊道:“我勤勤恳恳四十余年,你们这些新来的联合欺我!
掌仪司你说了算,我还不能去慎刑司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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