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怪物4
那只手——青白,浮肿,指甲长而污浊,蜷曲着抠进门框的木头里,粘液顺着指缝和手腕往下淌,拉出细长的、不肯断裂的丝。
门被撞开的缝隙后,是比最深午夜更浓稠的黑暗,腐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那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走廊。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成了冰河,四肢百骸失去了一切知觉,只有眼球无法控制地、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看着它用力,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啦”
声,将门缝又撑开了一寸。
更多的黑暗流淌出来。
然后,是一颗头发的头颅。
稀疏湿黏的毛发贴在不成形状的颅顶上,那两个不断渗出黑液的窟窿,率先从门缝里“望”
出来,精准地“锁定”
了我。
没有声音。
它只是用它那空洞的、流着黑血的“眼睛”
看着我。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怖扼住了我的喉咙,挤压着我的肺叶。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后退的力气都被抽干。
母亲房门紧闭,门后死寂无声,她将我彻底抛弃给了这片正在具象化的噩梦。
它开始向外挤。
肩膀,然后是扭曲的、瘦削的身体,沾满粘液,滑腻地摩擦着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湿哒哒的声响。
它完全爬了出来,匍匐在走廊的地板上,仰着头,“看”
着我。
它不再笑了。
那裂开的嘴抿着,形成一个冰冷而怨毒的弧度。
它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恨意,不再是昨晚那种扭曲的依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阴沉的东西。
它向着我,爬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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