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索命石兽6
回到城里的生活,像一杯不断续水的隔夜茶,颜色寡淡,滋味全无。
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
我比以前更沉默,同事间的聚餐能推就推,下班就缩回那个一室一厅的小空间。
那根棒球棍就靠在床头,触手可及。
它成了我世界里的定海神针,也是那场噩梦的实体坐标。
金属的冰冷透过空气传来,让我在无数个惊醒的深夜,能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正常”
的世界。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恐惧并没有随着石兽的消散而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渗透进我的日常。
我开始对声音极度敏感。
楼上住户偶尔的拖鞋声,隔壁晚归的关门声,甚至水管里细微的流水声,都能让我心跳骤停一瞬,全身肌肉绷紧,侧耳倾听,直到确认那只是寻常的生活噪音,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夜里必须开灯睡觉。
不是台灯,是天花板正中那盏最亮的吸顶灯。
惨白的光线能填满房间每个角落,让阴影无处遁形。
电费因此飙升,但我毫不在意。
黑暗,已经成为一种我无法承受的奢侈。
睡眠变得支离破碎。
常常在凌晨两三点莫名惊醒,浑身冷汗,梦里具体内容记不清,只有那种被冰冷视线锁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残留不去。
有时,在半梦半醒的模糊地带,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河底淤泥和什么东西烧焦后的腥臭,会幽幽地钻入鼻腔。
我会猛地坐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目光惊恐地扫向床边的阴影。
有那么一两次,我几乎确信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缺失了独角的轮廓,就立在衣柜旁边的暗影里,无声无息。
开灯。
刺眼的光线驱散幻象。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立在一旁的棒球棍,泛着冷硬的光。
我喘着粗气,抹掉额头的冷汗,靠在床头,直到天色微亮。
这种清醒的疲惫,比纯粹的劳累更折磨人。
我给母亲打电话的频率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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