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古村灯蛊
七月十四的月光像浸了水的棉线,软软地缠在青竹镇的老榕树上。
九叔捏着桃木剑的指节泛白,剑尖悬在少年阿武的天灵盖上,迟迟没落下——那具本该被墨斗线捆住的尸身,此刻竟睁着双清明的眼,嘴角还沾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桂花糕。
“师父,他……”
秋生攥着糯米袋的手直抖,话没说完就被文才拽了拽袖子。
文才指着阿武脖颈后的朱砂印,声音发颤:“师、师父你看,是‘引魂灯’的印子!”
九叔眉头拧成结,俯身撩开阿武的衣领。
那枚指甲盖大的朱砂印周围,正泛着极淡的青紫色光晕,像有无数细虫在皮下蠕动。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在镇西破庙见到的场景:供桌上摆着七盏牛油灯,灯芯裹着不知名的虫茧,灯油里浮着半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的正是这种“引魂灯”
蛊。
“是黑苗族的旧术。”
九叔收回桃木剑,从布包里掏出个青铜小鼎,“有人用活人养蛊,借中元节的阴气引尸煞,想破了青竹镇的风水脉。”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吱呀”
一声,阿武的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个摔破的陶罐,罐底残留着几缕黑色的虫丝。
“是我……是我害了阿武啊!”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淌。
三天前她去破庙求签,一个穿灰衣的道人说阿武被“短命鬼”
缠上,要她把掺了虫卵的符水喂给阿武喝,再把陶罐埋在老榕树下。
她照做后,阿武当天就发起高烧,夜里竟直挺挺地没了气。
九叔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陶罐里的残渣,放在鼻尖轻嗅:“是‘腐心蛊’,再过三个时辰,蛊虫就会啃食阿武的五脏,到时候他就真成了任人操控的尸煞。”
他抬头看向院外的老榕树,月光下,树干上竟爬满了细小的黑虫,像一层蠕动的黑雾。
“秋生,去取糯米和雄鸡血来;文才,你把墨斗线在鼎里煮三遍,记住要顺时针搅。”
九叔一边吩咐,一边将青铜鼎放在院中央,往鼎里撒了把糯米。
秋生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瓷碗回来,碗里的雄鸡血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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