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熟悉的旋律奏起,幕布上放起了她跳过的芭蕾舞剧《吉赛尔》。
“你怎么知道我跳的是这部?”
云想坐在幕布前问顾知妄。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不会自己查吗。”
顾知妄在她旁边的卡座坐下,整片区域像两人包场的电影院。
云想心道,她上次跳的只是女独变奏的一小部分,也没告诉过顾知妄舞剧的名字。
门外汉要从那短短一小段音乐和动作里找到原版芭蕾舞剧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知道对方找了多久。
大家都在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人愿意花时间去看不感兴趣的芭蕾舞剧,记住她不经意说出的话、探察出流露的微小情绪,这确实很珍贵。
她能感觉到身旁带刺的、冷冽的、又不可思议温柔着的惦记。
大屏上的舞剧很快进行到第二幕,整部芭蕾舞剧的高潮部分。
芭蕾舞剧多渣男,云想很多时候都理解不了女主角的情感,但是为了跳舞又不得不跟主角共情。
她偶尔会把一些需要代入的地方想象成亲情和悲悯,傅雅清也经常说,她一到爱情的部分就像在跳上帝视角。
柔软足够,就是不开窍,差了那么点浪漫。
此时此刻坐在只有两个人的观众席,跟身边的人并肩欣赏一百多年前的舞剧,眼下的场景云想脑子里却无师自通地跳出了“浪漫”
这个词。
有很多事,她是从不久前才开始学着想的。
屏幕上幽灵缠绕群舞,伯爵陷入危机,吉赛尔毅然奋不顾身地救了昔日的爱人,几个双人舞的动作美得摄人心魂。
最后一支双人舞,伯爵牵引着吉赛尔走向灵魂消逝的舞蹈,云想眼睑轻颤,心脏微微刺痛,第一次在熟知剧情的情况下有所动容,下意识抓紧身旁人的手。
“她的灵魂要消失了。”
顾知妄说的是舞台上的吉赛尔。
“嗯。”
“你冷吗。”
这句话问的是她。
云想看完最后一幕,明明心口带着全身微微发烫,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谎。
“嗯。”
可是舞剧放完了,屏幕上最后一点亮光也跟着熄灭,整个卡座都陷入黑暗,云想松开手,准备去拿面前的遥控器,没等抬起就遇到了阻碍。
黑暗中,有只手寻找、触碰、屈起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紧接着反握。
手腕紧贴,脉搏互相侵染。
指骨磨出细微的痛意,没人率先分开。
心跳声隔着胸腔都能感觉到震耳,云想其他感官变得迟钝,也忽略了旁边藏在幽暗处的某人一并烧得赧然的耳尖。
外套口袋里的橘子不知什么时候挤破了外皮,芬芳四散,香甜气息摩擦进相对的手心和指隙。
像掉进宇宙间被遗忘的黑洞,或深或浅的脉络严丝合缝地贴合,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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