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不能当饭吃
沈松的办公室在十五楼,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手里握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辞职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这是他在xx电力设计院国际工程部的第十一年。
桌上的图纸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构成了一座遥远的变电站。
菲律宾马尼拉郊外,那是他上个月刚完成的设计项目。
图纸右下角是他工整的签名:沈松,2018.10。
他盯着自己的签名看了许久,想起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签下名字时的激动。
那时他刚从东南大学电力工程专业毕业,怀揣着对电力设计的热爱走进这栋大楼。
导师曾说他有一双“天生就该干这行的手”
——修长、稳定,对线条和比例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沈工,还不下班?”
助理小赵探头进来。
“马上,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沈松勉强笑了笑。
小赵注意到他桌上的辞职报告,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带上门离开。
沈松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旧相册。
第一张照片摄于2007年,他站在设计院大门前,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脸上是未经世事的灿烂笑容。
那时的他相信,找到热爱的事业就能支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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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国际部的项目不比国内,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八年前,部门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本厚厚的项目书,“斯里兰卡的输变电工程,你来做主设。”
那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国际项目。
连续三个月,他吃住在办公室,对着英标、美标和国标反复比对。
为了一段接地线的设计,他查阅了二十多篇文献,直到找到最优解。
项目成功那天,他在办公室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洒满桌面。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做着自己热爱的事,还能养活自己。
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热爱的背面,都标着价格。
转折发生在2014年。
女儿出生,妻子产后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
与此同时,设计院国际部的项目激增,他频繁出差,最长的一次在印尼待了四个月。
回国那天,女儿已经会翻身了,看见他就哭。
妻子默默收拾着行李,背影僵硬。
那天晚上,他发现妻子一直在吃抗抑郁药物。
“你热爱你的工作,那我呢?”
妻子轻声问,“我和孩子,在你心里排第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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