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洞房之夜(第3页)
七叔公眯着浑浊的老眼,吧嗒着没烟的旱烟袋,打量了旁边垂着头、脸色苍白的阮晴晴几眼,慢悠悠地开口:“守兔啊…办事是好事…人活一辈子,总得有个窝…这闺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看着是个好闺女…就是福薄了点…身子弱…你以后…多担待着点…”
他算是应承了当这个证婚人。
村里几个平时跟李守兔还算说得上话的半大后生,听说了这事,也嘻嘻哈哈地凑过来帮忙。
李月儿从自家抱来一对积满灰尘、写着褪色“囍”
字的红蜡烛;柱子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红纸,让村里唯一念过两年小学的瘸子三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大大的“囍”
字;还有个叫春花的寡妇婶子,心肠软,看阮晴晴实在没件喜庆衣服,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自己年轻时压箱底、洗得发白的暗红色旧褂子,改了改,让她凑合穿上。
李守兔看到这,对晴晴说,结婚咱不用别人的,我去镇上给你买。
当李守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守兔把刚买好的的婚服给晴晴穿上,还挺合体。
办事的日子就在第二天上午。
李守兔那两间破屋子,难得热闹了点。
门框上贴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囍”
字,破桌子上点着那对红蜡烛,火苗跳跃着,映着屋里简陋又带着点凄惶的喜庆。
翠花撅着嘴不说话,倒是铁蛋高兴地跑来跑去。
七叔公坐在那张唯一像点样子的破椅子上,清了清嗓子,用漏风的声音开始念那些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古旧祝词:“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赐尔良缘…”
声音干涩沙哑,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李守兔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褂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混杂着紧张、激动、窘迫和一种豁出去的郑重。
他扯了扯旁边阮晴晴的袖子。
阮晴晴低着头,穿着李守兔买的婚服,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像一张易碎的薄纸。
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在李守兔的示意下,跟着他,对着门外黑黢黢的夜空,动作生涩地鞠了个躬。
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二拜高堂…”
七叔公继续念。
李守兔爹娘的牌位早不知丢哪去了,两人只能对着空椅子又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李守兔转过身,面对着阮晴晴。
阮晴晴也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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