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痴迷于研究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旧钟摆,在油漆味、木材粉尘和锅碗瓢盆的磕碰声里,固执地向前摆动。
李守兔和阮晴晴那点师徒间的“元晴晴”
默契,在油漆区继续无声地生长着,像角落里顽强冒头的一小簇青苔。
然而,李守兔的生活轴心,却因为翠花和铁蛋的离开,猛地晃了一下,然后被一股更沉重、更急促的力量推着,开始了一种近乎狼狈的旋转。
翠花和铁蛋终究还是收拾了简单的包袱,踏上了回凹山村的路。
铁蛋喜欢凹山村的空气和水,翠花也不习惯城市的生活。
当成时的新鲜劲一过,两人就想回家。
临走那天,天刚蒙蒙亮,翠花把最后几件洗净叠好的衣裳塞进李守兔那个破旧的衣柜里,又把灶台擦得锃亮。
她拉着李守兔的手,眼眶红红的,絮絮叨叨地叮嘱:“兔爷,饭要按时吃,别凑合。
厂里活儿累,回来别光顾着看书,早点歇着。
那马叔留下的东西是好,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明白的,别熬坏了身子……”
李守兔闷着头,嗯嗯地应着,喉咙里像堵了块湿棉花。
他看着铁蛋苍白的小脸依偎在翠花怀里,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家,没了翠花收拾拾掇、絮絮叨叨的声音,没了铁蛋的顽皮,一下子冷清得像冰窖。
他用力拍了拍铁蛋瘦弱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听你姐的话,好爷有时间给你带好吃的。”
送走了姐弟俩,李守兔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口,初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他单薄的工装。
他狠狠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日子还得过,班得上,饭……也得自己做。
于是,李守兔的日子,彻底拧紧了发条。
天还没透亮,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他就得硬生生从冰凉的被窝里爬出来。
灶膛里的火要重新生起来,冰冷的水瓢舀起冷水倒进锅里,刺骨的凉意让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他学着翠花的样子淘米、添水,把小米粥熬上锅。
趁着粥在锅里咕嘟的空档,他得赶紧洗漱,胡乱扒拉几口隔夜的咸菜或者就着热水啃个硬馒头。
灶膛的火不能离人,他一边看书认字,一边还得惦记着锅里别扑出来。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赶紧盛出一碗晾着,自己囫囵吞下另一碗,一抹嘴,抓起工装就往厂里冲。
清晨的空气冰凉,他跑得呼哧带喘,心里惦记着那碗晾着的粥——那是他中午的午饭。
到了厂里,油漆区的活儿一点不比以前轻松。
仿古做旧的板子一批接着一批,老孙头那脾气,活儿干慢了或者颜色稍有偏差,照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李守兔自己得负责喷漆、检查,还得顾着阮晴晴。
阮晴晴确实越来越上手,调色精准,打磨做旧的手法也越发细腻老道,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帮手。
但李守兔自己却常常因为睡眠不足,精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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