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过天晴
李花几乎是逃出了自家那扇破院门。
清晨的空气又冷又潮,裹着泥腥味儿,刀子似的往肺管子里扎。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厚实的旧衣服,可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发硬,根本挡不住那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更挡不住的,是昨夜留在身上的酸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隐秘地提醒着那场疯狂。
还有老猎人那只铁钳般的手,刚才抓过她胳膊的地方,隔着厚厚的衣服,皮肤底下仿佛还残留着那种不容分说的滚烫力道,烧得她心慌。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昨晚那样激情。
这个老猎户,这么不懂得疼人。
通往村后的小路简直成了烂泥塘。
一脚下去,“噗嗤”
一声,泥浆能没到脚脖子,再拔出来,鞋底像坠了千斤的秤砣。
远远地,就看见塌方那里乌泱泱聚了一堆人。
男人们围着那道由泥浆、断树和狰狞山石堆成的巨大“墙壁”
,指指点点,吵吵嚷嚷。
铁锹、镐头戳在泥地里,沾满了黄褐色的泥浆。
女人们挤在稍干点的地方,一个个惊魂未定,脸上刻着同样的焦急和恐惧,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李花埋着头,只想快点凑到塌方点跟前,哪怕离那吃人的泥石流墙近一寸,似乎也能离陷在里面的守兔和莲花近一寸。
她步子迈得急,深一脚浅一脚,泥点子溅满了裤腿,也顾不上了。
就在她快要擦着人群边缘挤过去时,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一股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肘!
李花浑身一哆嗦,像被蛇咬了。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王长顺那双深陷的眼窝里。
他那双眼睛,平日里看山看兽都透着一股子沉静的锐利,此刻却像淬了火的锥子,沉甸甸地钉在她脸上,仿佛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昨夜土炕上的喘息、滚烫的纠缠、那句沉甸甸的“露水姻缘”
……所有见不得光的画面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
李花的脸“腾”
地烧着了,火辣辣地疼。
她想挣开,可那只手跟焊在她胳膊上似的,纹丝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和昨夜如出一辙,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忽然,她又有点渴望。
“你……放手!”
李花又急又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得过去看看!
守兔他们……”
王长顺没吭声,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依旧沉沉地锁着她。
他下巴朝塌方点旁边那条陡峭得吓人的野径一努——那路隐在乱石和湿漉漉的灌木丛里,像条垂死的蛇,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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