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妮死了(第2页)
泥塘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哭声:作孽哟,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刘猛子扒开人群冲进去,看见三妮半个身子埋在泥里,头发上缠着水草,手里还死死攥着几根草茎。
他忽然腿一软跪在地上,他看到了三妮眼睛的方向就是他们两人喝酒的后背方向。
三妮三妮刘猛子的哭声像破了洞的风箱,咕噜咕噜响。
翠花扑到娘身上,铁蛋吓得躲在李狗蛋身后,攥着他的衣角直发抖。
狗蛋盯着三妮,感觉对不起她,是刘猛子喊自己喝酒害了三妮,想到这,泪流了下来。
三妮的葬礼办得潦草,刘猛子赊了副薄棺材,把她埋在村东头的荒坡上。
出殡那天,李狗蛋远远躲在桃树后头,看见翠花扶着铁蛋,两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铁蛋披麻戴孝走在最前头,手里的丧棒晃悠着,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说不清是怨是恨。
从那以后,刘猛子像变了个人。
白天蹲在墙根抽旱烟,一句话也不说,晚上就抱着酒葫芦往竹林跑。
翠花既要照顾弟弟,又要操持家务,瘦得皮包骨头。
李狗蛋想帮衬点,却不敢靠近刘家的门。
王媒婆又来过两次,每次都被李狗蛋骂得狗血淋头:滚!
再提那寡妇,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猛子躲在屋里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红头绳还挂在窗棂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极了三妮掉进泥塘前,在他眼前晃动的那截草茎。
入夏的一个雨夜,李狗蛋刚躺下,就听见外头有人砸门。
他开门一看,是浑身湿透的刘猛子,狗蛋叔,咱们喝点。
李狗蛋摇了摇头说,从今往后不喝酒。
翠花抱着弟弟坐在井沿上,不哭也不闹,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李狗蛋忽然想起三妮下葬那天,刘猛子在坟前摔碎的酒葫芦,想起他醉醺醺说的那句话:图啥?人活着不就图个念想么可如今,这念想全碎了。
秋风吹黄树叶时,王媒婆终于不再提陈寡妇的事儿。
李狗蛋把窗棂上的红头绳取下来,埋在三妮的坟头。
他看着坟头新长的野菊,忽然明白娘说的是啥——不是不沾别人的光,而是别让别人为自己丢了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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