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寡妇上门(第2页)
“要说这陈寡妇,啧啧,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福星!”
王媒婆翘着二郎腿坐在李狗蛋家唯一能落脚的炕沿上,三寸金莲悬空晃悠,鞋尖沾的泥点甩到了炕席上。
“前头男人是矿上炸没的,抚恤金厚实着呢,够起三间亮堂堂的大瓦房!”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脚下突然一滑,“哎哟”
一声跳下炕——踩进了昨夜漏雨积下的泥洼里,一股子霉味直冲脑门。
至于为啥给李狗蛋说媒?死了男人的寡妇,带着拖油瓶,在这穷乡僻壤就是烫手的山芋。
离过婚的、病秧子都有人挑拣,可这“克夫”
的名头一沾,陈寡妇托人寻了多少回,要求低得可怜:是个喘气的男人就成!
王媒婆精明的眼珠子在李狗蛋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这小子,细皮嫩肉没出过大力,没沾过女人,也没拖累。
性子蔫,可蔫驴好调教!
只要给套上磨,蒙上眼,抽两鞭子,照样转得欢实。
见李狗蛋木头似的杵着,王媒婆凑近了,压低了嗓门,一股子烟臭味喷过来:“老姐姐跟你说掏心窝子的,那陈寡妇……身段是身段,皮子是皮子,屁股又圆又大,奶子鼓胀胀的,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好料!
保管你……”
她挤眉弄眼,爆出一阵嘎嘎大笑,露出满口被烟熏得焦黄的大牙,“保管你夜夜当新郎,腿软得下不了炕!”
窗外,刘猛子扒着窗根听得正起劲,冷不防耳朵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拧住。
“再跟这没出息的懒汉厮混,今晚滚柴房睡去!”
三妮低声叱骂,可转头却往个豁了口的竹篮里塞了两颗油亮亮的腌鹅蛋,往李狗蛋家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含糊:“……给李叔……好歹……体面点……”
王媒婆把陈寡妇夸得比七仙女还动人,末了撂下句硬邦邦的实在话:“带个娃怕啥?你俩还能生!
她给你盖上瓦房,热炕头热饭菜伺候着,这神仙日子,你还挑拣个屁!”
人走了,留下屋里一股子劣质香粉混合着牲口气息的味道。
李狗蛋却盯着炕沿上遗落的一小截红头绳发怔。
那抹刺眼的红,像梦里新娘的盖头,像爹坟头年年烧成灰烬的野杜鹃,也像隔壁夜里土炕上压抑的喘息和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片被风吹落的桃花瓣打着旋儿飘进冷灶膛,瞬间被未熄的余烬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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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在外晃荡得饥肠辘辘,李狗蛋拖着步子往家挪。
离家门还有段胡同,他猛地刹住脚——自家那破败的院子上空,竟飘着几缕袅袅的青烟!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撒腿就往家跑。
冲进院门,灶房门口赫然立着个身影!
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挽着袖子,正麻利地往锅里贴饼子。
热气和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狗蛋揉揉眼,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大、大妹子?你是……”
妇人闻声回头,脸上带着点汗意,却绽开一个爽利的笑:“李哥?我是邻村的,王婶给牵的线儿。”
她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种认命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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