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贫穷的滋味不好受(第3页)
强就强在猛子有个能干的媳妇——王三妮。
三妮个子不高,黑黑瘦瘦,却像头不知疲倦的骡子,家里家外一把抓。
种地、养猪、拉扯两个半大孩子(一个闺女一个儿子),硬是把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撑了起来,勉强混个温饱。
刘猛子骨子里跟李狗蛋是一类人,对土里刨食的营生深恶痛绝,能偷懒则偷懒。
农忙时被媳妇揪着耳朵下地,也是出工不出力,磨洋工的高手。
但只要一得空,三妮带着孩子回娘家或是下地还没回来,他就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哧溜一下,准保出现在李狗蛋那间破屋门口。
“狗蛋叔!
走,后山沟摸鱼去?”
“狗蛋叔,听说镇上来放露天电影了,溜不?”
更多时候,是揣着点家里“顺”
出来的东西——半块杂面饼子,一小撮咸菜疙瘩,甚至偶尔是半碗稠糊糊的玉米粥——溜过来,跟李狗蛋分着吃,就着山泉水,天南海北地胡侃。
李狗蛋记着这份情,农忙时三妮实在忙不过来,他也会拖着懒筋去搭把手,虽然效率不高,但好歹是份心意。
猛子则喜欢跟狗蛋叔分享点“男人的秘密”
,比如他和媳妇三妮炕上那点事儿,绘声绘色,唾沫横飞,每次都把李狗蛋听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滚蛋滚蛋!
说点别的!”
心里却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又痒又涩,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渴望。
窗外,狂风像是发了疯的巨兽,卷着瓢泼大雨,狠命地抽打着大地。
白天还开得轰轰烈烈、醉人心魄的桃花,此刻在风雨中凄厉地哀嚎,娇嫩的花瓣被无情地撕扯下来,和着泥浆、污水,糊满了凹山村坑洼不平的土路,像一场盛大而绝望的葬礼。
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灌进来,滴在李狗蛋裸露的肩头,激得他一哆嗦。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
就在他蜷缩在破床上,琢磨着是不是该冒雨去后山扒点能吃的野菜根时,一阵急促的、带着水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外。
“狗蛋叔!
狗蛋叔!
快开门!”
是刘猛子!
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狗蛋有气无力地挪过去,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刘猛子湿漉漉的脑袋立刻探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鼻尖往下淌,但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却跳跃着异常明亮的光,像黑暗中点燃的两簇小火苗。
“快!
天大的好事!”
刘猛子一把拽住李狗蛋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家里那‘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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