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说书人又讲完了一场,谢漆余光里瞟见高琪吃完了包子,认认真真地数出了铜板摆放在茶桌上,很快就要收拾着走人。
谢漆跟着出去,隐没在远处的小巷中目送高琪背着柴进典客署,约莫三刻钟后,眯着眼看到他拄着陈旧扁担出来。
高琪带着顶草帽,七月天热,此时天已大亮,他擦着脸上热汗活动着肩颈,晃悠悠地朝着谢漆所处的小巷走来。
深巷阴凉,是回护国寺的捷径,就是因是长巷,不经时就会踩中各种小宠物的排泄物,来一遭真正的踩狗屎运。
高琪看起来是不太在意的粗糙模样,进了小巷中便摘下草帽扇风,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中途,忽然被一个潜伏已久的黑影逮住,架住他两肋带着跳上了巷子上空,而后直接扔到了瓦房的屋顶。
高琪乍然被带着从地而飞,心跳虽然惊得飞快,却没有显露出本能的慌乱,左手扁担右手草帽还拿得稳稳的。
倒是绑了他上屋顶的谢漆感到惊奇:“被带飞竟不尖叫?”
似乎在他的直觉里,这位先六皇子高琪内里是个遇到指甲盖大的事,就会哭个不停的怂哭包。
现在高琪沉稳老实得与谢漆直觉中的影像截然相反。
“敢问壮士有什么事?”
高琪吞咽了一口唾沫,“我就是一个挑柴的穷汉。”
“曾经坐拥宋家全部资产的六殿下,现在却自称穷汉,看来世事无常,也不过如此了。”
谢漆蹲坐在粗糙的老旧屋顶上,轻笑着捏正高琪的脸,好把他的口型看得更清楚,“六殿下不用看观察周围,这一片的云国死士被清空不久,此刻没有云国人盯着你,也没有吴家的影卫,你只需和我说说话。”
高琪眼神变了变:“你是谁?”
谢漆张口就来:“罗海的师父,一位霜刃阁的阁老放不下他那弥足深陷的徒弟,这才派我来的。”
高琪脸上果然出现了动摇,如今世上剩下的,牵动他一切挂念的只有罗海了。
他脸上浮现了抓住稻草般的急切:“我听说……霜刃阁不会管已出师的弟子,除非那弟子是下一代的继任者,你真的是那阁里的人派出来的?”
谢漆看着他的口型,张口就把霜刃阁的解释以及罗海的过去相关大段大段地讲述出来。
人一旦被拿捏住一身的七寸要害之处,脑子便不免生锈卡住。
高琪没过多久便把手里的草帽捏扁形,扁担也差一点就被捏成两段。
“我们知道罗海还有六殿下你如今在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照这条路下去,你们所走的路至少有九成是一条死路。”
谢漆这会说的是实话,“阁老一直心系着罗海,始终没有放弃把你们捞出淤泥。
此前云国的死士身手不如阁老他们,可是最近云国似乎换了一批新的影中人,十分难以对付。
阁老再难以从暗中保护你们,焦急不已才忍不住跳出来,特令我到这里,斗胆向六殿下问一些典客署中的情况。”
高琪沉默半晌笑笑:“我以后如何无所谓了。
只是罗海他,他到底和我不一样。
他不是一出生就烙印了原罪的人,如今却被迫跟我一起在脸上烫了刺青,是我对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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