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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报告单。
“我是想通知你,我要去打胎了。
跟你顽强又捣乱的孩子说再见吧。”
说完,我把手机贴住肚子,让他们做告别。
“什么?喂!
周襄!
虎毒不食子!
那是你的骨肉!
你这个恶毒又冷血的……臭beta!”
我捞起电话和他对叫:“那只是一块肉!
是外侵物种!”
“你放屁!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喂!
你去哪家医院?……”
“管好你自己。”
我揿掉电话。
检查出怀孕的同一天,我就要打孩子。
那家医院开立在父亲名下,我的任何不科学需求都能被满足,也必须被满足。
去医院做这种检查和这种手术,我却打扮得西装革履,还佩戴了御寒的鹿皮手套。
我用冠冕堂皇掩饰羞耻的心。
羞耻不在于怀上了谁的种,而在于我的身体、脚下的轨迹脱离了我的控制。
奇耻大辱。
脱下昂贵的定制服饰,包括那条严丝合缝的长裤,下半身分开高高架起,光秃秃地暴露在手术灯下,羞耻的念头还是如野兽猛扑上来。
终被麻醉驱散。
苏醒时,已转到了单人病房,身上合着雪白的被子。
身体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只有一觉醒来后的酥麻。
适才有只手拍打脸颊拍醒了我。
那只手属于韩多恢,我的头发不染自绿的丈夫。
他的脸横在视线上方,眼神像老师看学生解题目,带着谛视。
“你要打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脱出了掌心。
我在崔焰的一处公寓里找到了他,带着他种下的果——从长远看,也将是因。
那个不该来到世间的小家伙我扼杀未遂,让它开了挂地幸存了下来。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受孕,看着一团东西从肚子里生长起来,再拿出去。
于是只能将错就错。
反正,别说区区几月,36个月的怀孕证明我都能叫医院开出来。
“抱歉,我背叛了你,你可以提出离婚。”
我对韩多恢说了个双关语。
对方眸色转深,手像在摸一只小鸟似的揣捏着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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