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3页)
从义学回容州城,一路上要经过田野、竹林、沟渠。
乡间夏日的黄昏,我与他静静地并肩而行。
到道路狭窄处,他总是侧身一让,微笑看着我,让我先行。
而到沟渠处,他却总是先跃过沟坎,然后伸出手来,将我轻拉过去。
这样的男子,君子诚方,品淡如菊,如清风,如静水。
他的眼神,他的微笑,我渐渐读懂。
但我,曾经有过‘玉清娘’这个名字的我,曾经沧海磨难、命运多舛的我,又怎配得起这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君子呢?
我不再在下午去义学,而是改在黎明时分去,再顶着毒辣的日头在中饭之前赶回城。
我知道,他的课都在下午,也许,过上一段时间,他,就会把我给忘了吧。
这一日,我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武功被废、经脉被截的后患逐日加重。
这种身体上的痛楚,时时提醒着我,逼我想起发誓要忘却的人,要忘却的事。
这种纠缠着的挣扎与痛苦,何时才能真正忘却呢?
我勉力支撑着从义学出来,盛夏的日头极浓烈,金黄的稻田热浪翻滚。
前方的竹林象是越来越远,我大汗淋漓,终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孩子们叽喳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睁开双眼,孩子们‘呼’地一声围在床边。
小麻雀般的声音吵得我有些头疼。
“莫姑姑,你可醒了,先生可急坏了!
”
“莫姑姑,你再不醒,先生也要晕过去的!
”
他端着药碗进来,眼睛一瞪,孩子们嬉笑着跑了出去,又都在门外探头探脑。
他放下药碗,走过去将门关上,转过身来,眼中尽是关切之意。
孩子们的笑声渐渐淡去,窗外浓烈的阳光烤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他微笑着走近,将我扶起,我顺从地喝完他手中的药。
正待躺下,他却不放手,将我搂于他的胸前。
我欲挣开,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别动!
一下就好了!
”
我一愣间,他已在我脖中挂上了一样东西,我垂头望去,是一只玉蝉。
通体透亮,玉质温润,贴在我的肌肤上,冰凉清澈,让我身心为之一静。
我欲取下,手被他按住,他修长的手贴在我的手上,刚好将我的手覆住。
他的手,在这夏日,仍是那么冰凉,我不由有些嗫嚅:“这玉,太贵重,我―――”
他将我放下,转过身去,低声道:“你若执意在这大暑天的中午回城,就戴上这玉蝉,能解几分暑意。
要不,你就改在下午来,黄昏时分和我一起走。
”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低低地叹了口气,挣扎着坐起来,待感觉好一些,轻轻解下脖中玉蝉,轻轻地放在了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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