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民间自发
官府的驳斥并未让阿树和赵守仁消沉太久。
既然上行之路暂时阻塞,便将目光投向下方更为广阔的民间。
他们将精心拟定的防治之法,简化成通俗易懂的口诀,由平安用炭笔工整地抄录了数十份。
“防驼瘟,记心间;驱虱虫,最为先。
牛羊驼,勤查看,耳根腿缝莫放过。
烟熏草药是妙法,雄黄酒擦也能行。”
“病畜尸,深埋好,莫弃荒野引祸殃。
饮水源,要洁净,远离粪污保平安。”
“人若伤,速清洗,三黄雄黄外敷急。
发寒热,腿剧痛,速找医者莫延误。”
这些抄写着口诀的纸片,首先分发给了营中即将康复出营的患者。
那中年驼夫紧紧将纸片揣入怀中,如同捧着救命符咒,他红着眼眶道:“小大夫,赵医官,你们放心!
俺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这上面的字,俺虽认不全,但一定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告诉所有俺认识的伙计和牧人!”
苏赫巴鲁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依照阿树建议的方子,用艾草、青蒿等混合烟熏驱虱,牧场骆驼和羊群身上的“羊瘪虱”
明显减少。
他不仅在自己牧场推行,还趁着与其他牧场主交换物资的机会,将口诀和方法告诉了相熟的牧人。
起初也有人怀疑,但看到白驼牧场今年开春后牲畜果然比别家更精神,病倒的伙计也少,便渐渐有人效仿。
阿树和赵守仁也并非枯守营中。
待营中病患大多稳定后,他们开始轮流带着平安,跟随往来的商队或采药的乡人,前往凉州城周边其他的牧区与村落。
他们不再以官医的身份高高在上地宣教,而是如同游方郎中一般,深入毡帐,蹲在圈栏边,与牧人、驼夫们促膝长谈。
平安年纪小,面容稚嫩,又肯用心听人诉说,反而更容易打破隔阂。
他常常一边帮牧民查看牲畜身上是否有虱虫,一边用生硬的胡语夹杂着手势,讲解防治的要领。
阿树则负责处理那些已经出现早期症状的人畜,用实践来证明方法的有效性。
一粒种子落入泥土,只要条件适宜,便会悄然发芽。
起初只是零星的、私下的传诵,渐渐地,关于“驱虱防病”
、“深埋病畜”
的谈论,在驼铃叮当的商道上,在炊烟袅袅的牧区里,如同戈壁滩上坚韧的草籽,随着春风悄然扩散。
一月之后,效果初显。
凉州医署陆续接到报告,城西、城北一些自发采取了驱虱和清洁水源措施的牧区,新发“驼瘟”
病例显着减少。
而依旧遵循旧俗、对此不以为然的区域,则仍有疫情发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一日,凉州知府正在衙内翻阅文书,周主簿侍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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