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刻意保持的距离(第3页)
。
那种“正常”
,是一种基于契约和当前利益需要的、带着适度距离的、公事公办的“正常”
。
她会询问他“功课”
的进度,会通过李维交代一些需要他配合的、无关痛痒的“任务”
(比如熟悉瀚海某个非核心业务的资料,或者了解某个潜在合作伙伴的公开信息),会在必要的场合(比如某次需要“丈夫”
身份露面的、极其简短的视频会议开场),与他进行短暂而流于表面的、程式化的交流。
她的语气平和,用词精准,没有任何超出必要范围的关心,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冷淡或为难,就像对待一个稍微特殊一点的、需要保持基本礼貌和合作关系的“工具”
或“员工”
。
这种“正常”
,恰恰是让罗梓最感到窒息和……隐秘痛苦的。
他宁可她对他在“观澜”
的“失态”
表现出明确的厌恶、警告,或者哪怕只是一丝不悦,那样至少证明,他那可笑的悸动和“反应过度”
,在她那里并非全无痕迹,至少证明,他那颗因为她而失控狂跳的心脏,并非只是一场无人观看、也无人嘲笑的、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可她偏偏没有。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或许对她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下属(或者说棋子)的、不合时宜的、小小的“反应过度”
,如同看到文件上一个无伤大雅的错别字,随手修正即可,甚至不值得在记忆里多停留一秒。
她的平静,她的“正常”
,她的毫无芥蒂,恰恰是对罗梓那场内心海啸最彻底的否定和最冰冷的无视。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的所有挣扎,所有痛苦,所有可笑的悸动和自我折磨,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无关,也引不起我丝毫的兴趣。
这种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斥责或疏远,都更加伤人,也让他那刻意筑起的、冰冷的距离之墙,显得更加可笑和徒劳。
他像一个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卖力表演着悲欢离合的小丑,唯一的观众,却早已离场,甚至从未入场。
然而,人心是最复杂的迷宫,情感是最不听话的囚徒。
越是压抑,越是逃避,越是刻意保持距离,那份被理智宣判为“错误”
和“危险”
的悸动,就越是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隐秘的方式,反噬回来。
他会控制不住地,在听到走廊里传来她清晰而平稳的高跟鞋声时,心脏漏跳半拍,然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死死钉在眼前的书页上,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才敢抬起头,对着空气,无声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憋闷的气息。
他会在她偶尔提早回来、坐在一楼客厅短暂休息看财经新闻时,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远远地、贪婪地、却又充满罪恶感地,看着灯光下她沉静而美丽的侧影,看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看她无意识地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极其女性化的小动作……每一次这样的“偷窥”
,都伴随着巨大的、自我厌弃的羞耻感,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凉的、清醒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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