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屠龙手孙安下

却说宋江览毕卢俊义手书，喜动颜色，拍案道：“天赐良将于我！”

即命戴宗速请孙将军入见。

戴宗引孙安至府门时，宋江已亲迎至滴水檐前。

但见那屠龙手孙安身高八尺，腰阔十围，头戴一顶束发金冠，身披锁子连环甲，腰间双剑虽未出鞘，已觉凛凛生威，行走时虎步龙骧，站立处岳峙渊渟。

孙安见宋江亲迎，急趋前数步，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于地：“败军之将，罪该万死！”

宋江连忙屈膝还礼，双手搀扶道：“将军弃暗投明，实乃朝廷之福！”

二人把臂入厅时，宋江细观孙安手臂粗壮，暗叹真虎将也。

酒席间，孙安将双剑解下置于案头：“此剑随某征战半生，今献与先锋为信。”

宋江却亲手为其佩回：“宝剑赠烈士，正该将军所用。”

又唤铁匠另铸剑架，置于中军帐内。

孙安抱拳禀道：“乔道清虽通晓法术，却非奸邪之辈。

今幸有公孙先生在此，方能制其术法。”

宋江捻须沉吟道：“公孙贤弟连日围困，欲以正道点化，奈何乔道清始终不肯归降。”

孙安闻言，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末将与乔道清总角相交，知其最重情义，若容末将亲往劝说，或可奏效。”

宋江当即令戴宗陪同孙安前往北门公孙胜大营。

三人相见时，公孙胜正在帐前焚香演卦，见孙安到来，拂尘一摆收了卦象，笑道：“将军此来，正应了祥瑞之兆。”

当下孙安单骑入山，踏着碎石小径，转眼没入云雾之中。

这边乔道清与费珍、薛灿二将，带着十五六个残兵败卒，藏身在破败的神农庙中，庙里仅有的三个清瘦道人，皆敢怒不敢言，只得将辛苦募化积攒的糙米、腌菜尽数献出，连供桌上的干硬供果都被军士抢食一空。

这日清晨，乔道清踏着殿前积雪登上庙后高崖，手搭凉棚远眺，正在嗟叹之际，忽听得身后枯枝断裂声，转头见一樵夫拄着扁担从林间转出，那樵夫左脚微跛，腰间柴斧木柄磨得发亮，斧刃缺口处还挂着几根枯枝，粗布麻衣上补丁摞着补丁，口中反反复复念着个歌儿道：“上山如挽舟，下山如顺流。

挽舟当自戒，顺流常自由。

我今上山者，预为下山谋。”

乔道清听这六句樵歌，字字如锤，敲在心头，手中宝剑微微发颤，便问道：“你知城中消息么？”

樵叟抬起浑浊老眼答道：“金鼎、黄钺杀了副将叶声，已开城门归顺宋朝。

宋江兵不血刃，得了昭德。”

乔道清闻言长叹：“原来如此！”

那樵者说罢，随即转过石崖，看似蹒跚实，实则落地无声，往后山去了。

原来这樵夫正是活闪婆王定六假扮，他受吴用之计，特意换上破旧衣衫，用锅灰染白须发，连斧头都特意磨出缺口，就为引乔道清入彀。

乔道清正要转身回庙，忽见远处山道上尘土飞扬，一匹雪白战马驮着个将军，正沿着羊肠小径疾驰而来，那马儿四蹄翻飞如踏云霞，马上将领腰间双剑泛着寒光。

待来人渐近庙前，乔道清急忙下崖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是殿帅孙安！

他心中惊疑不定，暗道：“晋宁距此甚远，他如何来得这般快？况且岭下宋军重重围困，怎会放他独行？”

正思忖间，孙安已到跟前翻身下马，那白马长嘶一声，惊起庙檐下栖息的寒鸦。

孙安抱拳行礼时，开口便道：“兄长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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