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师师
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正月十二日,柴进与燕青先行潜入东京城探路。
二人登上一间酒楼,望见宫门前班直侍卫往来频繁,帽边皆插着一朵翠叶花。
柴进心中已猜出七八分,料想若要进宫,必得凭此翠叶花为信物,低声对燕青耳语道:“你去如此如此。”
燕青心领神会,当即出了店门,拦住一位面相老成的班直,上前恭敬行礼,道:“小人的主人与张观察是旧交,方才在楼上吃酒时望见了您,特命小人前来相请赴宴。”
那人摇头道:“我姓王,你怕是认错人了。”
燕青不慌不忙,随即改口道:“是小人一时慌张,竟记错了,请王观察休要见怪。
既然有缘相遇,不妨上楼一叙,也是我家主人一番心意。”
那王班直见有偷闲之机,也不多疑,便随燕青上了楼。
柴进起身相迎,王班直见他衣着华丽,龙眉凤目,仪表非凡,心中暗想此人必非寻常之辈,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便拱手道:“在下眼拙,一时忘了尊驾是谁。
方才承蒙相邀,敢问尊姓大名?”
柴进微微一笑,道:“小弟与足下是童年故交,暂且不提姓名,兄长不妨边吃酒边猜猜。”
说罢,命人摆上酒肉,与王班直对酌。
酒过数巡,柴进趁机问道:“兄长头上这簪花,不知有何用途?”
王班直酒后毫无戒备,随口答道:“此乃宫花,若有此花与锦袄在身,便可自由出入大内。”
柴进闻言,心中暗喜,对燕青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燕青端来一杯热酒。
柴进道:“足下若饮了这杯酒,小弟便告知姓名。”
王班直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谁知酒刚下肚,便觉头晕目眩,口角流涎,两脚腾空,倒在凳上,不省人事。
原来燕青早已在那杯热酒中下了蒙汗药。
柴进换上王班直的衣帽,戴上那朵宫花,吩咐燕青:“若酒保来问,只说这人醉了,我穿他衣服去宫内帮他点卯。”
柴进离了酒馆,径直朝宫门行去。
因身着王班直的簪花锦袄,宫门守卫见其装束,竟无一人盘问。
一路行至一处偏殿,抬头见门匾上写着“睿思殿”
三字,正是徽宗皇帝平日读书之所。
柴进四下张望,见左右无人,便闪身进入殿内。
只见殿中陈设雅致,正中摆放着御座,金漆雕龙,气势非凡。
柴进不禁低声笑道:“若非当年宋太祖黄袍加身,这天下本应是我柴家的。”
他一时兴起,竟径直坐上御座,把玩起御案上的器物来。
欢喜片刻后,柴进不由得由喜转悲,思绪飘回昔日在高唐州的遭遇,低声自语道:“世人皆道太祖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能免死罪,多少犯罪之人皆来投我。
我多年来收纳江湖罪人,替人脱罪,却不想在高唐州被那高廉与殷天锡陷害,先是害了叔叔柴皇城的性命,后来连我自家性命都难保。
倘若这丹书铁券此刻就在我手中,不如就此归还道君皇帝,再留书一封,晓以大义,或许还能促成招安之事,免得夜长梦多。
只可惜丹书铁券没带来。”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当初高廉便不认丹书铁券,恐怕高俅也不会认。
想到这里,柴进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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