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汪黄罢相
建炎三年,礼部尚书王綯奉旨巡视两淮之地,忽得探马急报,言金兵将大举南侵。
王綯急召随行属官数人,连夜具本上奏。
高宗览奏,即传旨命其速至建康共议军机,及至朝堂议事,王綯率众官伏阙泣谏,奏请增派精兵强将防守淮南要地。
时宰相黄潜善与汪伯彦在侧,闻言相视而笑,黄潜善抚掌道:“诸公所陈之事,纵三尺孩童亦能道之,何足为奇!”
汪伯彦亦附和,王綯等大怒,振衣而起,愤然出殿。
是时金国元帅粘罕已大破韩世忠之师,又闻宋主将岳飞所部调往他处剿匪,遂点齐十万大军,浩荡南下。
粘罕亲率大军至滕县,先遣五千铁骑为先锋,皆着金甲,头戴白牦毡笠,疾驰淮河。
其时宋将阎瑾镇守泗州城,闻报有兵马逼近,急遣斥候打探,探子回报乃流寇刘忠欲犯临淮,又有斥候言是贼首李成残部。
阎瑾狐疑不定,只得先派一队兵马出城迎敌,擒得游骑数人,拷问之下,方知是金国大军压境。
转运使吕源闻警,急令部属尽收淮北舟船数百艘,悉数泊于南岸,又遣使臣张瑾焚毁淮河浮桥。
吕源亲笔修书,遣快马飞报高宗,道:“乞陛下为宗庙社稷计,速择安身之所。”
金兵将至泗州城下,阎瑾胆战心惊,竟弃城而逃,唯部将孙荣率射手百余人据险死守。
是日天色昏沉,黄沙漫天,金兵初至,难辨其虚实,两军对峙竟日,及至暮色降临,方见宋军兵少。
金军大举进攻,孙荣力战不退,身中数十箭而亡。
金兵遂在泗州城外数十里处,连夜赶制木筏,准备渡河南下。
当夜,泗州急报传至行在,言金兵旦夕将至,高宗大惊,急召近臣商议,宫中顿时乱作一团,命侍从将内库所藏金银细软尽数搬出,充作军资。
二月,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等入宫面圣,奏请高宗乘御舟暂避敌锋。
高宗心中迟疑,欲待确切军报,遂先移驾至扬州,将龙舟停泊于长江北岸。
此令一出,长江南北军民闻风骚动,人心惶惶,皆不知天子意欲何为。
市井之间流言四起,有人窃窃私语道:“官家莫非要浮海远遁,直趋浙东?”
天长军知府杨晟惇见局势危急,急递奏章,建言速毁长江浮桥,以防金兵长驱直入。
高宗对左右叹道:“若断浮桥,则军民无路可退,岂非自绝生路?”
遂下诏:“士庶百姓可自行择地避敌,各州县官吏不得阻拦。”
未几,探马飞报金兵逼近,高宗惊惧交加,欲渡江南归建康。
汪伯彦道:“陛下稍安,容臣等再候淮南军报,若仓促渡江,恐军心涣散。
愿陛下开内库,取三成金帛犒赏将士,以稳军心。”
高宗应允。
户部尚书叶梦得奉旨筹措渡江事宜,当日便调集舟楫,并向诸大将暂借精兵两千护卫渡口,仅一日便安排妥当。
然江面之上官私船只交织如麻,舟楫相撞,寸步难行,呼喝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叶梦得见状,再奏高宗:“户部尚有余钱,请预支六军春衣及百官一月俸禄,以免生变。”
高宗亦准其奏。
是夜,高宗复召近臣议事,敕令御营统制官刘正彦率本部兵马护送六宫嫔妃及皇子先行赴杭州避祸,又遣吏部尚书吕颐浩、礼部侍郎张浚星夜兼程,赶往淮河沿线督饬防务。
粘罕亲率大军南下,先遣数百精骑为先锋,昼夜疾驰,突至天长军城下,金兵诈称奉令追剿盗贼,欲赚开城门。
统制官任重、成喜本率万余兵卒驻守此城,闻金兵猝至,竟不敢发一矢相抗,当即弃城南逃。
高宗闻报,愈加惊惧,急召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入见,命其率部迎击金兵。
建康、扬州百姓因刘光世昔日讨平方腊之乱,皆以为其必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然刘光世麾下士卒久疏战阵,军心涣散,尚未行至淮河,便已自行溃散,兵卒四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粘罕分兵一支攻打楚州,守臣朱琳见大势已去,备下降书,遣使迎敌,开西门引金兵入城,又开东门纵百姓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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