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障噬心
灵隐寺的钟声穿过暮色,悠远而沉重,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敲在赵泓的心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古木参天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恍若佛经中所言的婆娑世界,虚实难辨。
他扶着斑驳的石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正涌动着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生命力。
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青苔斑斑的石板上,瞬间被吸收,了无痕迹。
臻多宝跟在两步之后,平日里含笑的嘴角紧抿,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较赵泓更为不堪,几乎直不起腰,只得半倚着一棵古松喘息。
那古松枝干虬结,据说已有千年树龄,见证了无数香客的祈愿与绝望。
“还有…百余步…”
赵泓回头,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他看见臻多宝苍白的脸,心头莫名一揪,那日夜半在破庙初遇,这人即便身负剑伤,眉眼间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何曾如此虚弱过?
臻多宝勉强扯出一个笑,话都说不连贯,却还要贫嘴:“世子爷…倒是…数得清楚…看来…这蛊虫…还没啃光…你的脑子…”
话音未落,一股更剧烈的绞痛同时席卷二人。
赵泓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
臻多宝则直接滑坐在地,背靠着松树粗壮的树干,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
松针簌簌落下,沾了他一身,他却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寺门近在眼前,朱漆铜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却如隔天堑。
几个僧人发现异常,快步赶来。
赵泓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亮出靖北王府的身份玉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静室…不许…旁人打扰…”
他被搀扶起来时,下意识回头去找臻多宝,见他也被两名僧人架起,才略微心安。
一种奇异的牵连感在他血脉中搏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那油嘴滑舌的药师紧紧捆在一起,同痛同苦。
这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安,却又在绝境中带来一丝莫名的慰藉。
静室的门甫一关上,世界便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
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达摩面壁图,香案上青烟袅袅,散发着宁神的檀香,却丝毫无法缓解二人身上的痛苦。
“脱…脱衣服。”
臻多宝蜷缩在蒲团上,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的胸膛,又指向赵泓:“看…身上…蛊虫…在写字…”
赵泓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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