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8章 曾经欠下的债(第2页)
赵爱民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到门边,缓缓推开门。
冷风灌进屋子,带着夜色的寒意,裹挟着沉闷的气息,将屋子里压抑的哭声吹散在空气中。
“别让我再来第二次。”
赵爱民的声音在门口缓缓落下,低沉而冰冷,“否则,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下,门被缓缓关上。
屋子里重新陷入沉寂,唯有贾张氏压抑的哭声在夜色中回荡,像是一只被命运钉死在原地的老兽,无声地舔舐着自己残破的伤口。
赵爱民踱步在四合院的青石板小道上,天色正值黄昏,夕阳斜照着院中老槐树的树影斑驳。
四合院的砖墙上爬满了青藤,那些叶子随风轻轻摇曳,仿佛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赵爱民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整整齐齐扣到了脖子根,袖口熨帖,衣角一丝不苟。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带着回忆与沉思。
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嵌着一块块磨损的青石,那些石头仿佛印着旧时光的痕迹。
墙角处,一只猫懒洋洋地蜷缩着,偶尔抬起眼皮瞥他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它的梦境中。
赵爱民看着这只猫,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猫是三个月前蹭进来的,他原以为是邻居家的,可问了一圈,竟是谁家的都不是。
后来猫就在这院里安了家,倒也成了这老院子的另一种陪伴。
这座四合院不算小,前院、后院、东西厢房一应俱全,房梁上雕着精致的花纹,朱漆虽已剥落大半,但那种古朴的韵味却越发浓郁。
赵爱民走过前院,推开一扇木门,吱呀一声,木门上的铜环微微摇晃,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院中那口老井。
井台的青石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赵爱民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蹲在井台边洗衣服,冬天时井水刺骨,母亲的手却始终泡在水里,一边搓洗一边哼着小曲。
那时候他还小,总是趴在井台边望着水面,看到自己的影子跟着波纹晃动,咧着嘴笑得不亦乐乎。
如今井里早已干涸,井台上落满了枯叶,唯有那冰冷的石头,似乎还残留着旧日的温度。
他继续走着,经过东厢房时,他的目光在门口的一把藤椅上停留了片刻。
那藤椅曾是父亲最爱坐的,父亲总喜欢坐在那里晒太阳,抽着老旱烟,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京剧。
他还记得,父亲最爱听的是《锁麟囊》,每当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
响起时,父亲总会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泛着浅笑,似乎沉浸在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藤椅的竹条早已断裂,显然已经多年无人使用。
赵爱民伸手轻轻拂去椅子上的灰尘,指尖触到竹条,感受到那斑驳的质感,心中不禁一阵恍惚。
一阵风吹过,树梢上的叶子哗啦啦作响,赵爱民拉紧了中山装的领口,缓缓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株石榴树,树干粗壮,枝桠向四面展开,树上挂着几颗熟透的石榴,红彤彤的,像灯笼一样点缀着寂静的院落。
赵爱民站在树下,望着那些石榴,不禁想起母亲在世时,总喜欢把石榴摘下来分给院里的人吃。
母亲说:“人多吃点石榴好,热闹,吉祥。”
那时候他总是抢着最大的那颗,剥开一看,果肉饱满得快要流出汁来。
如今母亲早已不在,这株石榴树却年年挂果,仿佛在守着某种不曾断绝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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