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闪婚登记形同陌路
夜色是淬了墨的绸,一寸寸缠紧陆家庄园,也缠紧她。
苏念星仰面陷进柔软大床,天鹅绒被簇拥着,像一朵巨型的食人花,越柔软越令人窒息。
空调无声吐出恒温的薰衣草气流,本该助眠,却成了催醒剂——
她数得出每一次心跳,却数不清脑海里闪回的画面:
陆氏顶楼,落地窗后那口冰湖般的眼睛;
民政局,镁光灯“咔嚓”
一声,把她的自由裁成两半;
庄园长廊,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挣脱不了的尾巴。
“陆太太。”
这三个字钉在耳膜上,每呼吸一次,就往里旋进半寸,疼得她只能蜷起脚趾,抓住床单,仿佛抓住最后的救生索。
她翻身而起,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像踩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随时会碎。
窗帘“唰”
地被拉开——
夜色浓稠得几乎要滴下来,远处路灯是一枚枚被黑暗按进棉里的针,弱得照不亮三米外的草坪。
草尖沾露,月光一碾,碎银四溅。
她忽然怀念起出租屋那间朝北的斗室:
墙皮剥落像旧地图,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
母亲的小米粥咕嘟咕嘟,把廉价电饭煲的盖子顶得啪啪响;
夏晚星把脑袋挤在她肩窝,刷手机笑得像只喘不上气的猫。
而此刻,她立在鎏金笼里,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像触碰一面单向镜——
镜外是童话城堡,镜内是囚徒。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在黑暗里炸开一小团惨白:
【星星,你妈明早出院。
你忙完了就歇歇,别来回跑。
】
父亲的字迹像一口温粥,兜头浇下来,烫得她眼眶生疼。
她回:
【放心,我明早去接。
晚上咱家吃饭,我买单。
】
她不敢说“我结婚了”
,更不敢说“我把自己卖了五百万”
,只能把谎言嚼碎,混着血咽进肚里。
……
终于,她在混沌里坠入睡眠,却一脚踩进梦魇——
高耸的城墙由无数张契约叠砌而成,墨迹未干就往下滴血;
她赤足狂奔,脚下是锋利的白纸边缘,每跑一步,脚底就多一道口子;
城头,陆廷渊披着黑色长袍,像一柄出鞘的冷刃,垂眸看她,瞳孔里映出她跌撞的影,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她哭喊着去拍城门,掌心却拍出一手碎玻璃渣,血顺着指缝汩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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