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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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从胸口延伸到肩膀,看起来颇为狰狞吓人,但所幸并没伤及要害,冷水心虽然下手极为小心,有时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伤口,不过谈无欲却是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连眉都没皱一下,微敛的双眸中,尽是沉思。
冷水心帮谈无欲将伤药上好,再裹上绷带,这才发现自己手一直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她观察了谈无欲的表情一阵子,发现谈无欲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发怒的模样,稍稍放下心的冷水心好奇心起,斟酌了一番,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起了谈无欲可认出刺杀他人的来历。
谈无欲眼神微微一动,而后,才缓缓吐出五个字:“兰漪章袤君。”
他目光盯着兰漪章袤君逃走前落在地上的兵刃,剔透而薄,正是平时簪在兰漪章袤君发上的簪剑。
冷水心一惊,心道兰漪章袤君不是谈无欲好友公孙月的五弟吗,上次围剿地理司,谈无欲有意放了兰漪章袤君一马,说起来兰漪章袤君还欠他一份人情,不想竟会趁夜暗杀谈无欲。
谈无欲手一抬,止了刚想说话的冷水心,陷入了沉思之中。
兰漪章袤君的性子他从公孙月那里了解了一些,虽然杀人狠绝,但对兄弟绝对是推心置腹,生死与共,早在放他走之前,谈无欲就做好了兰漪章袤君会回来报复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时间竟如此之快……
何况兰漪章袤君也并非有勇无谋之人,若是贸然前来刺杀,失败的可能极大,而后事后必会引起他和素还真的警觉和追杀,到时情况对自己更为不利。
而今夜兰漪章袤君竟前来暗杀他,那事情的可能只有一个。
谈无欲想起适才的梦境,不由得呼吸细微却清晰地一滞。
但愿这次事情的真相不在他的猜测中。
月已渐渐西沉,眼看再过数个时辰便要天亮,谈无欲仍是静坐在房中,表情一直平静如山。
冷水心察觉谈无欲身周气息不对,不再说话,只静静站在一边。
突然,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敲门声,虽然似乎顾忌打扰到房中人,而有些收敛,却难掩急促。
冷水心下意识上前开门,却脚一僵,险险摔倒,而后麻疼感袭了上来,却是站久了双脚血液不通导致。
谈无欲倒是没显出什么异样,径直上前开了门,而后是寒山意焦急的声音:“主人,大,大事不好了……”
“不用急,慢些说。”
谈无欲缓声道,平静沉稳的声调反而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寒山意没有察觉到谈无欲的不对劲,但还是顿了一下,似在积攒勇气,才将所要报告的消息一口气说出:“主人,素,素贤人昨日在赤城外林中追踪吞佛童子时遇上了圣踪所设的埋伏,被,被……”
话到最后,却还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谈无欲表情眼神,和所有动作,反而在此时平静了下来:“继续说。”
“素贤人被蝴蝶君所杀!”
话落瞬间,谈无欲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闭上,而后,再度睁开:“再说一遍。”
寒山意一怔,嗫嚅半天,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外,而谈无欲仍保持着站得笔直的姿态,站在门内,脚步丝毫未有移动。
僵持半晌,终是房中的冷水心不忍,上前低声,却清晰地道:“主人,寒山意刚才报告说,素贤人中了圣踪的埋伏,已经身亡了。”
话落,谈无欲双肩微微一僵。
她站在谈无欲的身后,看不清谈无欲的表情,而寒山意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色下,亮得灼人,却又有种比世间万物都还要寒冷的温度,冷得彻骨。
沉默中,谈无欲终是缓缓转过了头,脸上表情平淡,冷水心一愣,却见谈无欲突然皱紧了眉,伸手捂住胸口,她一惊,知道怕是牵动了伤口,还未来得及说话,谈无欲已侧头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而后,像是泄尽了全身力气般,身子一软,靠在门框上,缓缓向下一滑。
“主人!”
冷水心一声惊呼,上前扶住了谈无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谈无欲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情绪波动极大,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寒山意骤然被面前的事态吓得一呆,显然是从未料到谈无欲也会有如此激动的时候,但听谈无欲问起,寒山意仍是下意识地答道:“素贤人的暗卫,风随行。”
“他人呢?”
“已,已护送素贤人的、的、的遗体……回转琉璃仙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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