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耳畔淌血掌心滚烫
消毒水的味道裹挟着铁锈和泥土的腥气,在卫生所的走廊里弥漫不散。
祝棉坐在冰冷的长条木椅上,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钻进骨头里。
每一次看向那扇紧闭的淡绿色急诊室门,心就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陆援朝小小的身体紧贴在她右侧,还在不住地打哆嗦。
八岁男孩的圆脸上,泪痕混着污痕,像只淋透的雏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仿佛要从那里面抠出哥哥的影子。
三岁的陆和平被一位温柔的护士大姐抱在怀里,苍白的小脸深埋着,只露出一头凌乱的发顶和那双死死抓住衣襟、指节泛白的小手。
整个空间笼罩在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焦虑中。
陆凛冬坐在隔壁长椅上,如山般挺直的脊背微微绷着。
沾满黑灰色泥渍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下,露出磨损的军绿色毛衣。
他下颌线收得很紧,目光同样死死定在急诊室门楣上方那块小小的毛玻璃上——那里模糊映出里面晃动的影子。
卫生所的陈所长,那个脾气耿直的老革命,正眉头拧成疙瘩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支半秃的铅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戳着点。
杂音从四面八方涌入——门外雨雪后泥泞路上板车艰难的嘎吱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或呵斥、某个病房里压抑的呻吟、护士急促的碎步声……
祝棉敏锐地捕捉到,身边的陆凛冬微微偏了下头。
他侧向她的耳朵,正是那只戴着隐藏助听器的左耳。
她看见他的手不易觉察地抬起,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左耳廓后方军帽下沿的位置,眉头飞快地蹙拢一瞬,又强行放松。
那地方冻伤过,今天在冷冽的寒风里又是刨废墟又是调度人员,现在一定疼得厉害。
急诊室的门“咔哒”
一声开了。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门缝里挤出来的年轻医生脸上。
赵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沾着汗渍,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孩子骨头是硬的!”
陈所长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声音透着老军人特有的急迫洪亮,“咋样了?小赵医官?”
“颅骨有轻微裂缝,万幸没有大范围凹陷。”
赵医生快速说道,“左侧锁骨、肋骨都有轻微骨折,最麻烦的是……”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的祝棉和陆凛冬,语气沉了沉,“孩子一直在间歇性喊头痛。”
祝棉的心猛地沉到底。
“他……他在废墟底下,肩上方有个断梁狠狠砸过挡板溅到过……”
她的声音有点不受控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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