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妈妈的红烧肉密码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军区卫生所的小病房里。
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却压不过祝棉手心里的汗。
建国躺在铁架病床上,嘴唇抿得发白。
麻药劲正在过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肩上的伤,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他没出声,只是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此刻蒙了层水雾,紧紧盯着祝棉的脸。
“疼吗?”
祝棉的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不疼。”
建国哑着嗓子说,可话音没落,身体就疼得轻颤了一下。
坐在床尾凳子上的援朝立刻感觉到了,带着哭腔往前蹭:“哥……”
建国那只还能动的手立刻抬起来,是个无言的保护姿势——哪怕自己疼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护着弟弟。
祝棉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她俯身,带着灶火温度的手掌轻轻握住建国的右手,又揽过援朝冰凉的小胳膊,最后把脸贴了贴和平被泪水打湿的额角。
“妈在。”
三个字很轻,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沉甸甸的。
建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迅速洇进枕巾。
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小得几乎看不见。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祝棉直起身,眼底那点软弱已经烧成了别的东西。
她看向门口——陆凛冬靠在门框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塔。
他走进来,脚步有点沉。
右肋那道被刀尖划过的挫伤虽然包扎了,但大动作时还是会疼。
男人在床边站定,长着厚茧的手掌悬在建国的伤处边缘,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孩子。
他的目光扫过儿子苍白的小脸,又看向祝棉红肿的眼,最后定格在那截染血的纱布上。
“子弹取出来了。”
他声音嘶哑,手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有个小小的硬物突起,“擦着心脏边过去的。”
祝棉看着他那道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深刻的眉骨旧疤,读懂了更深的东西。
他没说太多,但把那颗差点要了儿子命的弹头贴身放着,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冰化了会松掉的。”
缩在祝棉腿边的和平突然小声说。
四岁的孩子紧紧揪着妈妈棉裤上的一小块暗纹,眼睛却盯着墙上那块写着“x光室检修”
的小黑板。
陆凛冬的目光陡然锐利:“松不得。”
他看向祝棉,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晚饭,“今晚大院燃气管子抢修,各家排查灶台封门。
贴严实,别漏缝,注意通风。”
只有祝棉看见了他咬紧的后槽牙。
她没问哪段管子,也没问消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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