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梁上的秘密钢印
寒风卷着雪粒子,像一把把冰冷的小刀片,刮得人脸颊生疼。
祝棉独自站在钢三厂食堂的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脚下是开裂的砖地,布满了黑绿色的霉斑,踩上去能感觉到令人不安的松软。
蚀骨的寒气无视厚厚的棉裤,一个劲地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脚踝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残破的景象。
几根勉强支撑的椽子已经朽得发黑,手轻轻一碰,腐朽的木屑就簌簌往下掉,混合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酸腐气味,让人心头发憷。
“这要命的鬼地方。”
她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搓着冻僵的手指,试图让它们恢复一点知觉。
几天前那场纵火残留的焦糊味还没散尽,此刻又被这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盖了过去。
那把象征十年租约的薄金钥匙,在她口袋里还没焐热两天,就要面对这个头顶随时会塌下来的烂摊子。
五十多平米的地方,她来回找了好几遍,愣是连一根能当主梁的像样木头都找不出来。
就在她愁云压心的时候——
“吱呀——”
一声突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旁边废弃冷库的大铁门方向挤了出来。
那门锈蚀得看不出原色,门中间一道巴掌宽的缝隙深不见底。
声音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又尖又短促,磨得人耳膜生刺。
祝棉猛地回头,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这声音,昨天清理霉粮时就出现过一次。
它不像风吹,更像是什么活物在生锈的钢皮上狠狠刮过,又飞快缩了回去。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一阵细密的“嘎吱”
、“嘎吱”
声从迷蒙的晨雾里由远及近,越聚越响。
祝棉讶异地转过身。
在筛落的雪沫子中,她看见了一群小小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推拉着几块巨大的、深绿色的板状物。
他们形成了一股笨拙却坚定的“板车洪流”
,艰难地轧过厚厚的积雪。
领头的,竟是她的儿子陆建国!
少年那张小狼崽似的脸冻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汗气在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绷着肩上的粗麻绳,一步一步往前挪。
绳子的另一头,套着一整块又宽又长的东西。
“嘿哟!
嘿哟!”
稚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后面跟着七八个半大孩子,都是陆建国那个扫盲班里的军属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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