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考场内的异类

九天三场的会试，如同炼狱。

贡院之内，数千名考生被囚禁在狭小逼仄的号舍中，与外界隔绝，忍受着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煎熬，以及前途未卜的巨大压力。

空气中弥漫着墨臭、汗味、还有从角落马桶传来的阵阵骚臭。

时值初春，早晚温差极大，白日闷热，夜晚阴冷。

许多考生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也有人因紧张焦虑，食不下咽，面色蜡黄。

咳嗽声、叹息声、辗转反侧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更有甚者，因压力过大，精神崩溃，在号舍中嚎啕大哭或胡言乱语，被兵丁迅速拖走，其状凄惨。

这是一场对意志和体力的残酷考验。

九天时间，三篇决定命运的文章，足以将人逼到极限。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淡、人人自危的“考场炼狱”

中，却有一个异类。

卡布所在的号舍，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他端坐在那张简陋的书案后，腰背挺直，神情专注而平静。

与周围那些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时不时唉声叹气的考生相比，他显得过于从容不迫。

当别人还在为经义题的破题而绞尽脑汁时，他已经研墨铺纸，下笔如飞，字迹沉稳有力，行文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仿佛那些艰深的经义典故，早已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当别人对着策论题，搜肠刮肚，却只能写出些空洞无物的陈词滥调时，卡布却早已胸有成竹，结合新月领的实践，从经济、军事、民族政策等多维度切入，提出一套套逻辑严密、极具操作性的对策，笔锋犀利，见解独到。

他并非一味埋头苦写。

每写完一段，他会停下来，闭目养神片刻，或是起身在狭小的号舍内缓缓踱步，活动一下筋骨。

偶尔抬头望向号舍外那方狭小的天空，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倦怠或焦虑，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和思考。

这种异乎寻常的从容，很快引起了巡场考官的注意。

会试期间，有礼部官员和翰林院学士轮流巡视考场，维持秩序，也顺便观察考生。

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翰林，在巡视到卡布所在的区域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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